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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芷涵走到管家面前,“我想知道,楊府當年那位姨娘的事。”
此言一出,管家變了臉色,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其他人也顯得緊張局促,紛紛低下頭不敢多言。
蘇芷涵瞇起眼,“楊府如今算是家破人亡,全靠家底在支撐。諸位還是要替自己想一想出路的。坦白還是繼續隱瞞?”
管家最先跪下去,將知道的一切和盤托出。
楊府側室當年備受楊老爺寵愛,兩人生下一女。然一日楊老爺出門做生意,回來卻捉奸在床,盛怒之下,讓人綁了人抬去浸豬籠。原本是有人阻止的,但后來遇上趙校尉,校尉聽后覺得楊府二姨娘水性楊花,不能留,于是縱了楊府的人將二姨娘沉了河。
因為不能太張揚,是專門抬郊外去沉的,神不知,鬼不覺。回來后二小姐不見蹤影,楊夫人說是那丫頭揚言要殺了楊老爺,自己跑出門去的,又說依二姨娘的德行,這孩子指不定是誰的種。楊老爺起初還想找來著,聽楊夫人這樣說便作罷不找了。
蘇芷涵聽后,直覺自己的推斷沒有錯,居然真的牽扯上了趙校尉,可張員外又是怎么回事?
她將人交給趙寺正繼續審查,自己則是換上公子裝扮再次前往蘭茵閣。
現在看來,這三人同時聚在蘭茵閣似乎并不是巧合。那個消失的楊府二小姐是個未知數,備不住,她就在蘭茵閣中。像她曾經揚言的那般,要殺了所有害死生母的人。
這次前來沒有邀請函,蘇芷涵只報上了虛名,便有姑娘來迎接,相迎的正是白梔姑娘。
“公子今日怎么有興致來找奴家?”白梔顯得很是高興,忙吩咐丫鬟準備酒菜,又讓小廝去叫樂人進來奏樂。
蘇芷涵看著她忙前忙后,又回到屏風后去換跳舞的衣衫,只道,“白梔姑娘不必忙碌,我只是路過,突然想進來坐一坐。”
屏風后,女子身形影影綽綽,只聞衣物的窸窣聲。
“公子既來,就是貴客,哪有待客不周的道理。”
白梔從屏風后出來時,已然褪去白衣,換上火紅的胡服,流蘇隨著扭動的腰肢搖擺起舞,引人遐思。
今日跳的還是一曲胡舞。
蘇芷涵望著白梔輕盈靈動的身影繼續回想李蕓環的話,女子身形,顯瘦,白衣,聽不到走路的聲音。
若是走路悄無聲息,不是習武就是會舞,所以她才把目標鎖在白梔身上。也許還有其他舞姬有可能,但白梔的舞步與眾不同,比其他舞姬都要輕。
一舞結束,蘇芷涵照常鼓掌稱贊,一番寒暄之后,忽然道,“白梔姑娘來蘭茵閣之前是在哪里?”
白梔跪坐在旁,照例斟酒,“回公子,奴家從洛陽城外來,因父母雙亡,走投無路,恰巧蘭茵閣老板收留,便在此處習舞謀生。”
聽上去完全沒有紕漏。
蘇芷涵接過酒杯,未再問,而是給白梔講了一個故事,正是楊府二十多年前的事。
白梔聽著,神色如常,手上不忘布菜,等她講完了才開口,“大人是懷疑是楊府二小姐回來復仇了?”
“猜測而已,白梔姑娘以為呢?”
白梔頷首,“奴家一介女子,只知習舞討好客人,哪里有什么見解,公子覺得是,那必然就是了。”
蘇芷涵飲著酒,像閑來聊天一樣,“其實我可以體會她的心情。”
白梔酒壺的手一頓,繼而笑道,“公子如何能體會的?”
“因為我也曾被家人舍棄過。”
白梔看著蘇芷涵變得淡漠的眼神,忽然一愣,“公子……也被舍棄過嗎?”
“嗯,我十歲的時候跟隨家中回老家省親,遇上馬賊橫行。我們被其圍困,逃跑時無人顧我安危,于是留我落在那些匪寇手中。”
蘇芷涵回憶著,像是在講別人的故事,情緒不見起伏。
白梔愣愣道,“后來呢?”
“后來,幸得好心人相救,我才得以脫險。”蘇芷涵笑笑,“之后我就知道人還是得靠自己才成。”
白梔喃喃自語,“是啊,還是得靠自己。”而后,她又道,“公子難道不是嫡出?”
“是,但我娘親不在了。”蘇芷涵仰頭飲下一杯酒,“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人說她和別的男人跑了,但是我不信。”
白梔的眼中似有動容,而后她低下頭繼續倒酒,“沒想到公子也是有坎坷之人。”
“如何,事情已經過去了,人還是要向前看。”蘇芷涵意有所指,“雖然我也不贊成以德報怨,但總不能
將自己和無辜之人搭進去。”
白梔似是聽懂了又想未聽懂,未接話,只是起身為她再舞一曲。
蘇芷涵試探過了,越發覺得白梔可疑,私下里派人去查蘭茵閣白梔姑娘的生平,結果一無所獲。
正當她思索著是否要請趙寺正向上請示調令,卻傳來噩耗,又一樁相似的案子發生在城北徐家。
她當即趕過去與趙寺正匯合,看過現場,依舊是一具男尸一具女尸,唯一不同的是,尸體的臉部盡毀,已經看不出樣貌,只能憑借身形和衣物來證明身份。
侍衛前來回稟,“男人是徐府老爺,女子是蘭茵閣的姑娘,據說是今日被徐老爺花重金請到府上獻舞。名字是白梔。”
蘇芷涵驚道,“你說什么?姑娘是誰?”
“是蘭茵閣的舞姬,白梔姑娘。”
蘇芷涵又沖進去細瞧,身形確實與白梔極為相似。
難道她的推斷錯了?兇手另有其人?
就在此時,蘭茵閣來了人,進門的婦人帶著珠光寶氣,以錦帕掩面,直奔女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