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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呢,佩服那些善于敘事的作者,讀起來輕松愉快,光是看他說事兒就覺得特別爽快。”房靈樞拿起另一本書,那是一本相當反智的通俗小說:“當然了,我也佩服這種作者,能把裹腳布似的東西寫個十七八萬,這是得有多大的耐心啊。”
因為看上去天真無邪,他刻薄的談吐也有一種惹人喜愛的風趣意味。
“你口才真好。”梁旭出神地望著他:“我要是能像你這樣,就好了。”
房靈樞眨眨眼:“真的嗎?你夸我啊?”
“真的。”梁旭說:“別人讓我講故事,我只會讀書,好故事都被我講壞了。”
這下房靈樞真的驚訝了:“你還會給別人講故事?”
這情景有點兒無法想象啊。
梁旭迅速地垂下眼睛:“以前會。”
“是誰啊?你前女友嗎?”
“沒有,只是朋友。”梁旭想了想:“現在也不算朋友了。”
這之后,無論房靈樞怎樣纏著他問,他都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這場下午茶莫名其妙地沉寂下來,房靈樞只能裝乖巧,而梁旭一直在沉思。臨別的時候,梁旭仿佛下了很大決心,躊躇道:“有件事,我想告訴你。”
房靈樞不敢表現得太過期待,只能慎重地望著他:“什么事?”
梁旭思索了一會兒:“我們以后,少來往吧。”
“為什么?還是因為你的案子?”
“不是。”梁旭搖頭:“我這個人,命很硬,我身邊的人,都沒有什么好下場。”
房靈樞簡直大失所望。
他和梁旭對臉懵逼,兩個人你看我,我看你,過了一分鐘,房靈樞“噗”地笑出來了:“帥哥,你中二病還沒好全嗎?”
“……”
“你是不是還覺得自己天煞孤星世所難容啊?”房靈樞有點不耐煩,又覺得可笑:“想開點好嗎?人生還很長,你得從悲痛里走出來。無論誰的死,都和天命無關,不是你的責任,你不用硬背。”
房靈樞敢按著良心說,此時此刻,他說的是真心話。
梁旭因為父親的死而倍感自責,這令他感到同情,當然了,還會產生一些其他聯想,“都沒有什么好下場”,這個“都”字,又是指誰呢?
他拉過梁旭的手:“行啦,別想那么多,手帕還我!”
梁旭捉過他的手帕:“我帶回家,洗一下吧。”
“別啊,弄得跟談戀愛似的……你和男生還這么講究啊?”房靈樞促狹地笑起來:“拉倒吧,奢侈品,我還怕你給我洗壞了呢!”
梁旭包容他的張狂,片刻等待之后,他們相互道別,各自上了公交車。
房靈樞握著那條手帕,把它小心地折疊起來——是的,這就是今天最大的收獲了。
回到家,他先敷面膜,一面打開他的刑偵中心小群。
“明天你們什么安排?”
“還是走訪,現在證據不夠,現場又沒有發現受害者之外的血跡,對比不了dna。靈樞,你那邊情況呢?”
房靈樞一手的冰河泥:“沒,他小心得很。他手上原來有淤青,很像撞擊傷,現在看已經消成黃斑了,八成是用什么藥酒揉過了。”又說:“dna樣本我弄到了,回頭你們把這個樣本,拿去跟梁峰的樣本作比對。”
“臥槽,你連這個都能搞到,你跟他約炮了嗎?”
房靈樞想起梁旭的樣子,笑著回了一句“滾蛋,是血。”
“哪兒的血啊?菊部有血?”
“鄧云飛我真的要日你了啊?”
“不是,你這也太怪了,要拿梁旭的樣本,走程序也能拿啊,干嘛這么曲折?”
“你懂個屁。”房靈樞擦了鍵盤上的面膜:“那還得申請,還得批,打草驚蛇何必呢?再說了我信不過我爸。”
技術科的小楊是個姑娘,做這種事還是有點怕:“查可以,但這樣本可不能說出去,梁峰尸檢的時候我忘了扔了,捅出去全是我的責任。誒我說你干嘛對他們的樣本啊?”
“你們不覺得梁旭和他爸一點兒都不像嗎?他爸五短身材那么粗壯,還胖,鼻子跟被捶過一樣,梁旭摩天大樓的鼻子你能信他倆是親生父子?”
“這關曲江案什么事……你意思梁旭是隔壁老王的種?”另一個人開始逗逼。
“你他媽正直一點會死啊?”
“精英,你要照顧我們的智商。”小鄧在群里發了個表情:“至少你得跟我們明確一下,每一步的行動到底目標是啥?”
“我懷疑梁旭的身份,你看我爸跟陳局,都遮遮掩掩,我懷疑他和十五年前的金川案有很大關聯。我讓你們查他的戶口,查梁峰的戶口,你們搞了沒有?”
群里沉默了一下。
“靈樞,我私聊你吧。”小鄧道。
“有什么事兒就在這兒說,都是自己人,不搞小團體。”
小鄧猶豫再三:“我讓曲江所的小馮去查了一下,梁峰和梁旭的戶口都沒什么可疑……梁峰,曾經在華陽當過兵。”
——華陽縣。
“我爸和陳局,也是在那兒當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