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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靈樞接過盒飯,忍不住又問:“我夢里還說啥了?”
“別提了。”鄧云飛爆笑:“總之很黃很暴力——你是壓力太大了。”
他倆這頭說話,鄒凱文也提著塑料袋回來了:“睡得好嗎?”
房靈樞看他一眼:“哇,爬樓英雄,下次別這么嚇人了好嗎?我膽都給你嚇裂了。”
kevin只是笑,他把塑料袋放下打開:“你父親對我真是厚待,說要給我加餐——這么多東西我怎么吃得下?云飛一起吃吧。”
鄧云飛和房靈樞都探頭去看——三份加菜,紅燒雞油爆蝦外帶羊肉湯,還有一大盒新米飯。
這就很過分了,海內海外還區別對待啊?!
鄧云飛琢磨著這三個菜:“小雞燉蘑菇,招待新女婿——房隊可以的。”
最怕群眾說實話,說得還忒露骨。
兩個騷人都臉上一紅。
三人圍坐吃飯,房靈樞問起羅桂雙的通緝情況:“有消息沒有?”
“會躲得很。”鄧云飛撓頭:“我們檢視了曲江案當天和次日的公交監控,沒發現和羅桂雙面貌相近的人員,但是梁旭跟你打球的那天,倒是在307的監控上發現一個背影略像的人,也是跛足。”
房靈樞也皺眉:“307終點站是轉運站,人流量那么大,這還是無頭摸魚——市民沒有舉報?”
“暫時沒收到。”
“通緝令就沒人看見?”
“我的房哥,從你發報告回來到現在,有沒有四十八小時?通緝令都是連夜簽發連夜貼的好嗎?”鄧云飛怨憤地夾起一塊雞脯肉:“你他媽是開了時間掛吧,我們過一天你過十八天。”
房靈樞被他弄笑了:“真的,云飛,你有沒有這種感覺,時間都跟稀釋了一樣,一天過得超級慢,就感覺做了好多事。”
“有!”鄧云飛大口吃肉:“而且也不覺得累,我感覺好像睡覺都不必要了,真特么亢奮。”
“那就說明,你們身體到達極限了。”只有鄒先生用餐斯文:“疲勞和疼痛都是身體的自然機能,這件案破掉,我建議你們至少休息一個月,這一個月里,你們一定會感受到空前絕后的疲勞。”
鄧云飛不禁咋舌:“那太可怕了,我還是別休息了,不想腰酸背痛。”
小鄧剛和女朋友分手,現在是單身狗,不僅害怕疲勞,還害怕面對分手的悲痛。
因為案情緊急,他把原定十月的婚宴取消了,女友一怒之下撕了結婚證,跑回老家去了。
“辦你的豬頭案!等你辦完我再跟你離婚!”
鄧夫人怒氣沖沖。
不怪姑娘生氣,小鄧只怪自己不給力。這事兒他誰也沒告訴,但難受還是免不了。這會兒他跟鄒房二人坐在一起,倒比一個人好受許多。
kevin見他拈著筷子出神,禮貌性地用公筷給他布菜:“怎么了?”
鄧云飛顧左右而言他:“沒有,鄒哥,你這筷子使得真好,我以為你只會用刀叉。”
kevin不禁失笑:“我也是中國人,當然會用筷子。”
房靈樞意外地看他,這是他頭一次聽鄒凱文自稱“中國人”,這美國佬以前可是各位國父記腦海星條旗永刻心間——鄒老先生倒是很有尋根問祖的心愿,但從來沒能動搖過兒子的心意。
kevin只是微笑。
房靈樞想不透他的心思,于是蹭光自滿:“就是,我老公什么都會。”
小鄧對著房靈樞開嘲:“哎靈樞你跟鄒哥這個關系,你怎么不學學人家吃飯的儀態,你看人鄒哥吃飯多文靜,瞧你那反手筷子,跟叉糞似的。”
當著kevin的面,房靈樞要拿勁,他忍著沒爆粗口,只好拿眼瞪人。
“別瞪我,去瞪房隊。”鄧云飛笑道:“都房隊教的,他拿筷子也是反手。”
說起房正軍,房靈樞才想起找他爸,房正軍不在局里。
“我爸呢?”
“帶梁旭去指認現場了。”
房隊長急于推進,中午就立刻審訊了梁旭,口供簽字畫押,他趁熱打鐵地帶著嫌疑人去貳零七小區指認犯罪現場。
鄒凱文好奇道:“他會判多少年?”
“不知道,要看省委省政府什么態度。”提起梁旭,房靈樞便覺心中難受:“他把整個金秋旅游節都攪黃了,如果上面要求嚴打重判,就會往死刑上靠。”
往死刑靠的意思就是不至于死刑,二十五年,或者死緩。
“我想,應該也看他犯罪事實的量刑尺度。”kevin沉吟道:“還要看我能不能在大陸這邊請到好的律師。”
房靈樞尷尬:“你又插什么花兒?”
kevin聳聳肩:“要是不把他安置妥當,我怕你會一直想著他。”
“哎呦我的媽,好酸好酸。”鄧云飛實在忍不住了:“我說鄒哥,我剛跟女朋友分手,你們倆撒狗糧能不能有點兒公德心?”
這句話實在很好笑,但三個人都笑不出來。
梁旭揭發董麗君,算是間接立功,在洪慶山向房靈樞舉報,也仿佛是推進了案件的進程。
——但所有行為都無法向投案自首靠攏,梁旭偏偏采用了最暴力、最激烈的手段:揭發董麗君,事實是中止犯罪;舉報盧世剛,事實是故意殺人;向房靈樞檢舉,事實是襲警并挾持人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