戌熾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母親那些噓寒問暖,無非是與父親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打探她什么時候愿意低頭回家認錯罷了。
他們篤定林玄沒了家里的經濟支持,在外邊絕對堅持不到兩個月就會乖乖回家做他們的金絲雀。
然而今年已經是林玄離開家的第二個年頭。
她在某些時候總是固執得可怕,決定了的事無論結果好壞,都不會再反悔。
她在南城開了家個人工作室,通過閨蜜的人脈,將作品定向供給開中古店的朋友。偶爾會有些私人買家購入她的作品,但依舊入不敷支。
即便如此,她仍然沒想過要回到那個牢籠。
林玄難得獲得一片安寧,烈酒雖灼燒著她本就虛弱的身子,卻偏偏是她逃離這個無可救藥的世界的唯一船票。
她就這樣半夢半醒地昏醉在酒吧陰暗的角落,直到面前多了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惡狠狠地盯著她,她才緩緩睜了睜眼。
她猜測,這大漢該是替剛剛那群被她灌得爛醉的男人出氣的。
只不過她望著對方來勢洶洶,想必美人計未必能奏效,便故意迎上前去,用掌根抵住對方的胸口,擠出兩滴眼淚來,“怎么這么兇呢?出來玩,不是最重要愿賭服輸嗎?”
“少給我來這套!我可不慣著你!反正今天錢是沒有了,你要么乖乖地把那一桌的賬結了,要么就等我打完你再乖乖把賬結了。”說罷對方就將十指交叉,掰得指節啪啪作響。
林玄強撐著笑意,剛剛她就已經摸到對方的肌肉不少,靠硬碰硬肯定是不行的。
于是又軟下來一邊說一邊朝人多的地方退,“結賬而已,沒必要這樣大動干戈嘛。我結還不行嘛?”
話是這么說,可她心里早已翻了無數個白眼,腹誹著真是一幫又菜又愛玩的廢物,酒桌游戲輸了居然還尋思著用暴力賴賬。
她原想著先穩住對方的情緒,再趁機溜走。
可沒曾想對方早已看穿了她的企圖,拽著她的胳膊便要朝她臉上打去,嘴里還不忘揶揄她:“跑什么?剛剛玩游戲的時候不是得意得很?嗯?”
林玄心里一怵,還沒等對方的拳頭打過來,便被另一只手狠狠地拽進了懷里。
她像是被蕩進了一片密林里,對方的香氣一瞬便將她的意識抽離出來。
柑橘檀香的香味撩人,她對此再熟悉不過了——
她的前夫,陳宴,從前最愛用的便是這個味道的香水。
男人將她護在了身后,她只得愣怔地站在他的身后望他。
深藍的長袖襯衫被卷起了半截袖子,束在男人有些緊實的小臂上。
酒吧搖曳的燈光不時從他身上晃過,單邊耳垂上吊掛的十字架分外惹眼。
酒醉迷人眼,林玄看不太清男人的臉,可她看得出,他身上健碩的肌肉不假。
男人胸脯隆起的胸肌,幾乎要將合身的襯衫撐開。
即使背過身去,她也會被他的寬肩窄腰所吸引。
妥妥的倒三角身材。
“賬我可以替你們付,但要看看你有沒有本事了。”嗓音低沉卻富有磁性,像是將她勾回到四年前的英國——
那時,陳宴還在她身邊。
對方的神情顯然透著幾絲不屑,可很快便被男人的掌心折服。
林玄看來難以招架的拳頭,就這樣被對方溫和地握在了掌心,然后折斷了橈骨。
一米八的大漢就這樣疼得直嗷叫,男人卻依然沒有要放過他的意思,只從皮夾中取了幾張紙幣摔到了對方的臉上,“酒錢,沒有。但醫藥費,我想我應該是帶夠了。”
男人松開了林玄,俯下身去看著疼得滿地打滾的大漢,一雙青綠色的瞳瞇成了細線,笑著低聲道:“買你的手腳,應該綽綽有余。”
說完以后,他又好整以暇地回過身去牽起林玄的手,溫聲問:“沒受傷吧?”
林玄搖搖頭。于是他便捋了捋手上的西裝外套,披到了她的肩上,目光在落到林玄的雙眸時又再暗淡了幾分,“下次一個人別喝這么醉,也別亂逞強了。我……”
他欲言又止,又默默挪開了視線啞聲道:“不是每次都會這么幸運,有人在你身邊的。”
“謝謝,但……”林玄扯扯嘴角,只是把剩下的話都吞進了肚子里。
到底沒必要跟陌生人說這樣多。
男人似乎還想說些什么,然而喉結滾動過一番后,他還是轉過了身。
林玄抿了抿唇,微瞇著眼,伸手拽住了面前男人的手,盯著他桃花眼下的淚痣出神,“你介意坐下來陪我喝一杯嗎?”
因為父母長期的精神控制,她患有嚴重的“面孔失認癥”。情感上的傷痛會讓她模糊掉記憶中的人臉,以至于她無法認清與自己親密的人——
無論是親人,還是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