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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哼了一聲,接著抱著手機翻林氏的資料,順便上官網查查陳宴口中說的那個“拓展房地產版圖”的計劃到底是否有其事。
約摸著翻了十分鐘,她只覺得頭昏腦漲。
林氏的資料向來給她發了她也不會接收,只白白地放著等文件過期。
如今特地去看,倒是看得她兩眼昏花。
她將手機放下,按了按眉心,看見廖綺玉的信息又馬上捧起手機查閱。
【我跟你爸離婚了?!?
【?】
誰曾想,廖綺玉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直接給她丟了個重磅炸彈。
這是什么意思?
林氏鬧成這樣,她半小時前才剛剛為了林氏和陳宴結婚,現在廖綺玉告訴她她和林陽舒離婚了?
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生氣歸生氣,她還是長嘆一口氣,敲了句“恭喜”發過去。
她小時候被林陽舒打,會恨恨地看向林陽舒身后有些顫抖的身影。
她不知道廖綺玉有什么苦衷,只是在想為什么她只是干站著,連護都不會護她一下。
當廖綺玉拿著碘伏給她消毒,拿著上乘的藥膏替她擦傷口,她又恨恨覺得他們兩是一個給巴掌一個給甜棗——
都是一伙的。
但她依稀記得某個暑假,見到林陽舒帶著陌生的女人回家,她便識趣地乖乖抱著作業上樓。
樓下那些不堪的聲音實在刺耳,小時候她甚至會被那些聲音嚇哭。
她覺得自己的父親很臟,很像一只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禽獸,他的每一聲沉悶的哼聲都讓她覺得惡心透頂。
她真恨不得拿著手中的筆把自己戳聾了一了百了。
恍惚間,她聽到樓下的開門聲。
緊接著便是兩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的爭吵聲。
因為臉盲癥,她的耳朵變得十分敏感,完全能夠分辨得出來哪句話是廖綺玉說的,哪句話是另一個女人說的。
但廖綺玉幾乎沒怎么說話,倒是另一個女人和林陽舒罵得十分難聽。
罵她不識好歹,罵她一點也不通人性,罵她不過是他玩厭了的破鞋。
林玄聽不懂大人們話里的意思,但她聽到了廖綺玉壓抑著嗚咽的哭聲。
很快,她連廖綺玉的哭聲也聽不到了——
林陽舒開始瘋狂地打廖綺玉,比打她的時候動靜要大上十倍。
不,應該是百倍。
林玄害怕得捂住了耳朵,就連呼吸也變得更加急促。
她只能哭著松開了手,從自己的書包里翻出鎮靜的藥物來就著手邊的水喝下。
心臟還在突突地跳,可樓下已經變得很安靜了。
她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從樓上往下看,卻見到廖綺玉躺在了血泊中。
幾乎來不及思考她便跑著下樓,從樓梯上摔了一跤,滾著下了幾階樓梯,撞傷了手肘。
但她根本沒心思去顧著自己疼不疼了,她只能看著在血泊中的廖綺玉顫抖著捂住嘴巴哭,強打鎮定跑到一旁拿起固定電話撥了120求救。
后來的事她記不大清楚了,只記得她跟著救護車陪著廖綺玉一起到醫院。
警察姐姐給她做筆錄的時候,廖綺玉拉了拉她的手,朝她抿了抿蒼白得毫無血色的唇。
她知道她要是說了的話,廖綺玉出院以后——
不,甚至不需要等到出院。
等到她晚上回家,她就會被林陽舒打死。
她不敢說,只能擦擦眼淚,搖搖頭說不知道,自己聽不到。
后來即便廖綺玉進屋撞破了奸情,也不敢再吱聲,只是啞忍著躲到林玄的房間。
她的年齡稍稍長了一些,就拉著廖綺玉的手問:“為什么不離婚?”
廖綺玉愣了愣,皺著眉甩開了她的手,別過臉去,“小孩子別問那么多,寫作業去吧?!?
所以她看到廖綺玉說離婚了,竟不自覺地覺得如釋重負。
外公外婆都去世了,廖綺玉確實沒必要再為了他們忍耐林陽舒。
她該去過她自己的人生了。
太好了。
即便廖綺玉也罵過她好幾次“孽種”,她也發自內心地覺得,太好了。
至少這樣,她們兩人之中有一個是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