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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也許讓我站成一塊望夫石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原本寂靜的山上錯落著手電筒的光,凌晨三點多時,鎮口的公路上出現兩盞車燈,開近了才發現是輛越野車。車子停在我面前搖下車窗,首先看見的是卓月未施粉黛的臉,開車的是葉榛,穿著便服,眉頭鎖著,熄了火跳下來直愣愣地走過來握住我的手臂,目光是復雜的,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似乎還泛著水光。
“你……”他幾乎要把我的手臂捏碎了,眼圈泛紅,“你怎么不告訴我?!你怎么不早說!唐果你覺得這樣很好玩是吧!你真是任性慣了,你竟然瞞著我!要不是這回事,你是不是準備一直瞞下去?!”
——他在怪我,還是……還是他也在怕?原來葉榛也會怕的,怕剛聽說自己有個兒子,轉眼,就……就沒有了,所以他很害怕。那么……我是不是理解為……葉榛他,對這個孩子是抱有期待的?
葉榛,其實我……我顫抖著伸出手想去抱住他的腰,對不起,其實我……一直都在……瘋狂地……想著……你啊……
“我不會原諒你的!絕對不會!”
我的手僵硬在半途,終于無力地垂下來。我使勁地挺起胸,讓自己看起來不至于那么的丟臉,不至于在他面前像個可笑的花癡,也不至于敗得太難看。我藏起所有的表情,低下眼,平靜地說:“那你呢?即使你知道,能有什么改變嗎?小梨的生活里依舊只有媽媽啊。反正你一直不愛我,孩子,你恐怕根本不會叫我生下來吧?葉榛,我已經不是你的小尾巴了。我只是留下了你一尾精蟲而已,你以為你是什么?你不必原諒我,因為我根本不需要你的原諒。”
對,就是這樣,我從來就是伶牙俐齒得理不饒人,我只是不舍得這么對他而已。
葉榛的呼吸噴在我的額前,熱烘烘的。在我以為他會忍不住撲上來掐住我的脖子時,他卻突然放開了我,退開一步,聲音低低的,“對,我什么都不是。可是唐果,你拿走的時候或許只是一尾精蟲,可就是因為它才有的小梨不是嗎?你拿走的是火種,是我延續的生命,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我不允許我的孩子叫其他男人爸爸,所以唐果,我絕對不會放棄……孩子的。”
這真的是不可理喻!我就知道葉榛不是盞省油的燈,他竟然還厚著臉皮跟我搶兒子,他臉皮到底有多厚?!
前一秒我還在幻想什么的,我真是天字第一號的大傻瓜。
身為記者的卓月職業習慣是把熱鬧看完,這才拉過我,溫柔地摩挲著我的頭發,對葉榛疾聲厲色,“葉榛,你胡說什么?生氣的時候說的話,哪個能當真。孩子都沒找到,你們還有心思吵架?葉榛,你有力氣就馬上去跟著找孩子,還耽誤什么!”
果真還是卓月,一物降一物,隨便幾句話葉榛就奉為圣旨。我心里幾乎要苦笑了。說不定我這個前妻和卓月的前夫只是他們命中注定的情劫,此劫一過,從此水到渠成修成正果。
葉榛閉上眼調整了一下氣息,路燈下他的睫毛像濃密的小森林,真是天殺的好看。我為了我這個沒出息沒骨氣的玩意兒到現在還在為他的外貌花癡不已而絕望。大約我這個樣子跟吸毒也沒什么兩樣了。他稍稍平靜了一下,“我去找,唐果你帶月姐去家里坐一下,乖些,不要再鬧了。”
我鬧你大爺!我心里恨恨地罵,眼淚又快涌出來了。
不過現在根本不是吵架互相埋怨的時候。
我帶著卓月去了大伯家,田美女已經回爺爺家去安撫倆焦躁不安的老人。伯母聽說是市里晨報的記者,忙倒水拿水果,頗有些受寵若驚的味道。的確,卓月的氣質修養往那兒一擺就出類拔萃的,整個一個都市白骨精。
這樣的人誰不喜歡?
我想我又不合時宜地嫉妒了,陰森森地不說話。好在多事的大伯母左一句右一句盤查戶口似的,卓月一直拿眼瞄我,心里怕是有很多疑問,盼著我大伯母早點高抬貴手。可我大伯母那張嘴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瑣碎,沒去國家情報局工作真是白瞎了她這個人。這時卓月的修養完全害了她,她只能耐著性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