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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梗著頭,慌張又無措地說:“學長,你,你不能這么想。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一定會有人,一直,一直喜歡你的。”
第18章
鄒緒有句話說的挺對,趙母確實挺急。
大概全天下的父母都是如此,孩子到了一定年紀,總擔心他會孤苦終老,哪怕是趙忱也難逃。
趙母眼見趙忱心思日益深重,越來越難猜透,心中擔憂卻不敢言明,只能旁敲側擊向鄒緒打聽。但鄒緒哪兒知道那么多,他連周梨都看不透,更何況趙忱。
周末,趙忱回家吃飯。趙母神情搖擺,與趙愉幾次眼神交換都不敢開口。趙愉輕咳一聲,若無其事狀地開口:“我聽鄒緒說,你和小周老師最近都不怎么忙?嗯,挺好的,是該歇歇了。”
“嗯。”
趙愉見他只應了一聲,按捺情緒,轉頭與趙母聊天:“又靈最近老跟我說,她想小周老師了。”
趙母接道:“嗯,她也跟我說了,說好久沒見小周老師了。”
“唉,孩子小不懂事。我都跟她說了小周老師和舅舅忙,她還是不聽,嚷嚷著要見小周老師。我說你以為誰都跟你似的,天天只知道玩玩玩,人家小周老師是要工作的。她還跟我犟嘴,說工作再忙也要生活呀……”
母女倆一唱一和演起了戲,看戲的人始終無動于衷。演到后半段,趙愉惱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哎,跟你說話聽見沒有?”
趙忱抬眸望向趙愉,慢條斯理地回:“聽見了。”
“聽見了你給個準話呀!你們到底打算什么時候結婚?”趙愉跟母親一樣擔憂,生怕他走上她們不愿意看見的那條路。
“順其自然。”
丟下這么一句話人就走了,趙愉氣得牙癢癢,趙母心里不舒服,拍拍女兒的手,“好了,別跟他生氣。”
趙愉氣過了,內心只剩下悵然,日子還要過,她這倒霉弟弟日后怎么辦呢?
趙忱和周梨在一起這事,她們母女倆一直沒什么意見。周梨教過程又靈,她的人品性子她們也了解一些,是個好姑娘。只是,趙愉偶爾也想過,周梨的性格是不是和趙忱不合適?她太安靜了。
趙忱喜歡的應該是葉嬋那樣的女孩,美好、溫柔,能給人帶去溫暖。
趙愉不知道趙忱和葉嬋為什么分手,心里也惋惜過。如果那時候他們沒有分手,起碼在趙忱最艱難的時候身邊有一個人陪伴,那樣他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從家里出來,趙忱開車在城市漫無目的地前行著。他特意空出時間回家吃飯,現在飯也吃了,時間還有很多空余。
他在一條寂靜的小路邊停下,本想給周梨打電話,拿出手機又放了回去。夜幕沉沉,他就這么待了會兒。手機振動了一下,他拿起隨手放在一旁的手機。
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短信:趙忱學長,冒昧打擾請見諒,我只是想告訴你,你被周梨騙了。
鄒緒如今不大來公司,早年那股奮斗勁兒過了,被他爸媽拎回自家公司上班,除非有重要的事,否則不太回來。不過偶爾他會跟趙愉打打配合,推進一下好朋友與女朋友的關系。
周一下午,鄒緒來公司轉了一圈,說是“恰好”碰上趙愉,兩人就一塊兒上來了。趙愉自稱好不容易休息,在附近逛逛,既然來了自然要見見周梨。一番寒暄后,拿出程又靈當擋箭牌,“又靈老跟我說,好久沒見小周老師了。剛好我今天也有空,等會兒又靈放學了,讓趙忱接她過來一起吃頓飯吧?”
周梨沒辦法拒絕,只能說好。
見她答應了,趙愉喜笑顏開地跟趙忱打電話,然后“哎呀”一聲,說:“媽好像在附近跟宋姨她們一起喝下午茶呢。”
這么巧,不在一起吃飯說不過去。
趙忱懶得拆穿她拙劣的演技,掛了電話跟周梨發信息:別理她,有我。
周梨還剩一點工作要收尾,趙愉也不打擾她,跑去鄒緒的辦公室坐了會兒。鄒緒怕一會兒趙忱要怪他多管閑事,謝絕了趙愉讓他去充當氣氛組的要求,沒到下班的點就溜了。
周梨怕趙愉久等,匆匆忙完了手中的工作,與她邊聊邊走出公司。趙愉提前給司機打了電話,讓他到門口等候,誰知下來沒有看到人和車。她打電話催促,那邊說出了點小問題,從停車場出來的時候不小心蹭到一個老人,沒傷到人,只是人有些難纏。
這事趙愉自然不會管,吩咐司機妥善處理。正準備和周梨說打車過去,周梨的手機響起來。接完電話,她跟趙愉說了聲抱歉,說老家來的一個長輩在附近遇到點麻煩。
趙愉本想幫忙,但被周梨婉拒了。她說不是什么大事,處理完就過來。趙愉只能答應,提前打車走了。
周梨按照電話說的來到停車場,遠遠地就聽見老村長操著鄉音正在與人理論,對方被壓得一句話都插不進來。她快步上前,那人看見她有些驚訝,然后禮貌問好:“周小姐,您怎么過來了?”
周梨看到趙家的司機,先穩住了老村長,很快弄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老村長來這里找周梨,他耳朵不太好沒聽見喇叭聲,不小心被趙家的司機蹭到了,好在司機開得慢,車和人都沒事。只是老村長聽普通話費勁加上耳朵背,與司機溝通不暢有了點誤會。
清楚經過后,周梨跟司機道歉:“劉叔,他年紀大了耳朵不大聽得清,不是故意為難你。”
劉叔有些尷尬,客氣地回:“不不不,是我的問題。”
他給老村長道了歉。老村長見周梨和他認識,一改之前的態度,伸出干枯的手握住劉叔,“這不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嘛,沒事,我沒事啊。”
對方一再詢問要不要去醫院檢查,老村長都豪邁地擺擺手,“不用不用,我這把老骨頭硬朗著呢。”
事情解決后,周梨謝絕了趙家司機要幫忙的好意,幫老村長提起他陳舊的布包和麻袋帶著他離開了。
老村長專程來看周梨,提著半袋的花生和她小時候愛吃的一種野果,坐了一夜的火車,不知道花了多少工夫,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里。她在附近酒店開了一間房,安排老人先住下,然后帶他去酒店餐廳吃了一點東西。
明亮的大廳,照得老人局促不安,看看自己破舊土氣的衣裳和擦得光亮的餐具,不敢動筷。小心翼翼地問:“阿梨呀,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周梨給他盛湯,笑著回:“沒有。您怎么來了?應該提前跟我說一聲的,我好去接您。”
她示意老人動筷,“坐這么久的車很累吧,您先吃點東西。”
她知道應該帶老村長去普通一點的店,但她一會兒還要去見趙忱的母親和姐姐,沒有太多時間。
老村長嘆口氣面容愁苦,原本不想給周梨添麻煩,結果還是添了麻煩。
“您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求人幫忙這種事最難開口,周梨知道。老村長雖然對她好,但他們無親無故,如果沒事,他不會這么大老遠地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