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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那不是周梨姐嗎?”陸恬拉著鄒緒來聽喜歡的歌手唱歌,隔著幾桌的距離看到了周梨與傅濃。
周梨沒有打扮,穿著樸素的衣裳,笑容恬淡,鄒緒恍惚間回到了大學校園。
傅濃問周梨之后想去做什么,周梨想起蔣凡的那句話,笑著說:“我要去找屬于自己的快樂了。”
鄒緒看到周梨淺淡卻開心的笑容,沒有上前打擾,帶著陸恬離開了。
將陸恬送回家,鄒緒轉道到了趙忱家。客廳漆黑一片,趙忱在書房畫畫,他把燈開得很暗,鄒緒只看到周圍亂糟糟的,不知道他畫了多久。
鄒緒問他要不要喝一點,他沒應。
通過酒精可以短暫地麻痹痛苦,但趙忱更多的是恐慌。一種他從未感受過的,對未來的恐慌。
酒精無法消除這種恐慌,他只能不停地工作做些事情,遠離這種恐慌。而這種恐慌,來自于一個簡單的問題:如果沒有周梨,他以后的生活會怎么樣?
鄒緒看著趙忱一言不發,既心疼好友,又為這一段日子以來的事感到疲憊。他希望身邊的人一切安好,像以前那樣快快樂樂的,但現在一切分崩離析,又只剩下了他和趙忱。
“我今天看到周梨了。”他對趙忱說,終于見他停下了畫筆。
“我看她好像挺開心的。”鄒緒認真想了想看到的笑容,“老趙,我好像很久沒見過她笑了。”
鄒緒自認和周梨是朋友,在那些為了項目徹夜不眠的日子里和她相處比趙忱時間還要長,周梨不是愛笑的人,但那時候也是會開心的。
鄒緒簡單的兩句話,讓趙忱一夜未眠。
當他站在窗前看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那如影隨形附骨難消的恐慌爬滿了他的全身。
周梨請的專業打包人員如期上門。
她的東西看著不多,但是仔細收拾下來還是不少。她讓人分門別類的裝好,能用的大部分都送給了妞妞和她媽媽。
“小周,你這是要去哪兒啊?這么多東西,我們不能要。”妞妞家就在同一個小區的一個地下室,門口堆滿了雜物,屋里黑漆漆的在白天也要開著燈。周梨直接讓人把東西搬過來,幾個箱子擺在房間里,妞妞媽媽百般拒絕。
“我要走了,這些東西都帶不走,就留給你們用了。”
“小周姐姐,你為什么要走啊?”妞妞站在媽媽身邊,仰著頭問。
“因為我該走了呀,妞妞,以后有機會再見。你要好好學習,但也不要太累哦。”周梨摸了摸妞妞細細軟軟的頭發,心里一片柔軟,“要努力但不要太勉強。”
有機會再見,就是再也不會見。
妞妞有些難過,“小周姐姐,你以后不會再回來了嗎?”
周梨不想欺騙,蹲下身與妞妞平視,“妞妞,分別不是不好的事,我們認識過,就是幸運。”
萬千人海中,人和人的每次相遇都彌足珍貴。
送完東西,周梨就不剩下什么,除了要帶走的一個行李箱,還有一個不大不小的箱子。
里面裝著趙忱送給她的禮物。衣服香水這些她用過,但有些首飾太貴,她覺得應該還回去。訂婚戒指也放在里面,她知道他不會要,便沒有跟他聯系,叫了同城快送上門。
等待的間隙,她又理了理里面的東西,有一沓明信片是打包的人按她的指示先放進去的。
周梨以前從來沒有收過明信片這種東西,這是趙忱知道后,每次出差寄回來的。她拿出來看了下,沒再放進去。
寄完東西,周梨把鑰匙還給房東。
她沒跟朋友們告別,獨自一人打車到了高鐵站。上車的時候,她提著行李箱走得很慢,雖然行李箱沒有太多東西,但她不敢走得太快,避免心跳過速。一個大學生模樣的男生主動幫她提上了車并放好,她說了謝謝,男生欲言又止,說了句沒事,紅著臉去找自己的座位。
周梨做好后,拿出包里的明信片,一張一張認真的翻。
她看得入神,沒注意到剛剛幫她搬行李的男生悄悄跟人換了座位,坐到了她身邊。
“埃菲爾鐵塔,是朋友給你寄的明信片嗎?”男生高高瘦瘦的,笑起來有一個淺淺的酒窩,感染力很強。
周梨也微微笑了一下,回答:“嗯,是朋友寄的。”
“現在很少有人會寄這種東西了。”
“嗯,對。”
“那你朋友去過不少地方。”男生看郵戳都是外文,有的他分不清是德文還是法文。
周梨點點頭,他是去過很多她沒去過的地方。
“對了,你在哪個站下呀?”男生先說了自己下站的地方。
周梨說了地名,男生接著搭話,“哦,你是去旅游還是回家?”
周梨看著明信片上的風景,現在她也有了錢,可以去自己想去的地方,她想去看看大海,但是身體并不允許她在外漂泊。
“回家。”
周梨回著男生的話,一個年輕的女孩子端著咖啡站在過道看車票,被身后的人擠了一下,身體往前一傾,未封緊的咖啡朝他們灑過來,男生擋了一下,但還是有不少灑在了周梨身上和明信片上。
“對不起對不起。”女孩連連道歉,慌忙掏出紙巾給他們擦。
“你沒事吧?”男生先把紙巾給周梨,周梨接了紙巾,說沒關系。
好在是冰咖啡,只是衣服臟了點。
“哎,你的明信片都臟了。”
男生惋惜地看著周梨的明信片,這種東西在一個微信消息就能聯系的時代很珍貴呢。
周梨隨意擦了擦名片上的污漬,朝女孩笑了笑,說:“沒事,不是多重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