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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的身子骨大家都知道，我大哥已經(jīng)不在讀書，我家小妹這個學(xué)期過去也要暫緩上學(xué)，家里全靠手工活撐著，要不是書局的賀掌柜心腸好，給了我們抄書的活計，連米都要吃不起了。”

眾人聽得點頭，有些帶著小心思的直接打消了念頭——姚家窮成這幅鬼樣子，還能有什么值錢的。

“我家從沒打算不還錢，但也要等大哥找到工作，才有銀元進(jìn)賬，您現(xiàn)在來找我們，就是說出花，又能從哪里榨出錢呢。”

姚曉瑜的聲音低了下來，擰了一把自己的大腿，轉(zhuǎn)眼就是滿臉的淚，本就生出同情的眾人更加看不慣帶著兩個小廝的甄掌柜，本應(yīng)該扎向姚家的刀尖直接對準(zhǔn)了他們自己。

甄掌柜聽著或高聲或低聲的諷刺和嘲笑，直接氣的沒了理智：

“怎么沒錢，你跳個舞嫁個人，把腿一張，姚家不就有錢了嗎。”

這話一出，本來已經(jīng)吵嚷的如同沸水壺的眾人頓時安靜下來，甄掌柜反應(yīng)過來，卻為時已晚。

“好！好！好！”

姚曉瑜連著說了幾聲好，直接一腳踹到了甄掌柜的兩腿中間，甄掌柜當(dāng)場就倒了下去，捂著自己的二兩肉縮成了蝦米，疼的連叫都叫不出來。

“難怪你剛剛一直盯著我，我可算明白你抱著什么心思了！”

姚曉瑜看著地上打滾的人影，眼睛冷得像刀子，她剛剛只是試探性的用了點誘導(dǎo)性的語言，沒想到還真的探出了一點東西。

“你以前跟我爺爺可是多年的好友，竟然要納我當(dāng)小妾，你還要臉嗎！”

姚曉瑜本來想根據(jù)舞女兩個字說的更炸裂一點，畢竟這個時代的舞女靠著酒水提成，雖然也有賣藝不賣身的，但在大眾的眼中，當(dāng)了舞女跟進(jìn)了白房子沒什么區(qū)別，可仔細(xì)的想了想，還是將那兩個字吞了回去。

她現(xiàn)在可是完美受害者，好人家的女孩兒是不會知道舞女兩個字的含義的，還是發(fā)揮在嫁人上更合理一些，至于為什么是甄掌柜納妾……這個時代以身還債的事情多了去了，哪有爺爺?shù)暮糜哑鋵嵰桓饼}齪心腸來的勁爆！

瞧瞧，周圍人的目光都快把甄掌柜給吞了。

“甄誠實你個老畜生，竟然敢把主意打到我孫女身上，我打死你！”

姚曉瑜還在猜測甄掌柜來的目的，就看到周春花和姚天睿抄起不知哪來的扁擔(dān)，對著甄誠實一頓狂抽，兩個小廝想上前阻止，卻被圍觀的群眾有意無意的擋住。

“我聽說甄家的人性子霸道，看上的一定要弄到手，不然寧可毀了，求大家后面多看著點我，哪天我要是遭了災(zāi)或是失蹤了，八成就是甄家干的。”

姚曉瑜不知道甄誠實在打她的什么主意，但她知道這個年代的混亂，九十年代的當(dāng)街搶劫放在這邊也只是小兒科，甄家真的盯上了她，辦法多的是，她要做的，就是加強“甄家對她不懷好意”的印象，讓群眾成為她的眼睛。

“稅打你筍弩主意了！”

甄誠實吐出一顆大牙，含糊的辯解，姚曉瑜只當(dāng)沒聽見，脫口而出的話才代表著真心，這人無事不登三寶殿，上門能有什么好事？

“勞煩大家?guī)臀野讶死α耍乙枂栒缂遥虻氖鞘裁粗饕狻！?

地上的甄誠實被打腫了三圈，眾人漸漸冷靜下來，身后傳來一個聲音，才發(fā)現(xiàn)姚家的院門不知道什么時候打開了，姚平安和溫柔的臉色一個比一個不好。

“捆了倒是沒問題，但你要走這么多路，撐得住不？”

有人直白的問姚平安，就這說話都一句三喘面如金紙的模樣，真的不會走到半路就送醫(yī)館嗎？

“撐得住……咳咳咳……”

姚平安話還沒說完，就撕心裂肺的咳嗽起來，旁邊的溫柔面色蒼白，再配上一個流眼淚的姚曉瑜，眾人剛下去一點的火氣再次旺盛起來。

姚家都這么慘了，這個甄誠實還這么欺負(fù)人！

“姚平安，你在家休息，我替你去給侄女討個公道。”

金有為站了出來，瞧了一眼可憐巴巴的姚曉瑜，拍著胸脯跟姚平安說道，姚平安跟金有為的關(guān)系一般，但對方的正直和愛看熱鬧也不是頭一回聽說，有口碑的背書，他終于點了頭。

姚平安對心理學(xué)沒什么研究，但他模糊的感知到，他強撐著走過去，并沒有兒女和母親過去的效果好。

“大伙兒幫幫忙，回頭我請你們吃包子。”

金有為振臂一呼，熱心群眾就把地上的甄誠實跟捆豬一樣的捆了起來，兩個大漢“嘿哈”一聲，扛著捆住甄誠實的豬肝就往綢緞莊子的方向走。

“多謝兩位好漢，待會兒給你們買一斤肉補力氣。”

金有為不差錢，就喜歡到處湊熱鬧。

有些人還有事要做，圍觀了一場便散去了，多數(shù)人盤算著肉包子和看熱鬧，跟在后面邊走邊說，等到了綢緞莊子門口，甄誠實的名聲也徹底臭了。

……

“爺爺走之前讓我和妹妹在窗邊發(fā)了誓，姚家的女兒絕不做妾，那五十枚銀元我們一定還，看在您家的生意以前也有姚家的幫襯的份上，老太太，你和夫人讓甄掌柜放過我吧。”

當(dāng)年甄家?guī)е紒砩虾Ｗ錾猓Y(jié)果被人弄得根本做不下去，還是姚大牛幫了忙，甄家才站穩(wěn)了腳跟，結(jié)果升米無恩斗米仇，姚家反倒被落井下石了。

“你們要怎么還？”

人群中冒出來一個野生捧哏。

“賀家書局有個抄書的急活，我跟大哥父親接下來，每天抄寫一萬字，做完就有錢還了。”

在知道的人科普了一萬字的概念后，人群再次炸了鍋，甄家的名聲直接頂風(fēng)臭十里，有人勸姚家別這么急，周春花只是苦笑：

“趕緊把錢還了，甄家就沒借口再要人了。”

第11章

“金叔叔，這些人的包子和肉錢攏共要多少？”

姚曉瑜不知道剛到手的一百零一文錢夠不夠，但人家都幫著撐腰了，總不能還讓人花錢。

“沒多少，我出就行了。”

金有為擺擺手，姚家剛遭了難，從老到小都瘦巴巴的，他又不缺錢，沒必要收人家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銅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