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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五妮想要掙錢,但錢并不是那么好掙的,沒有工錢只包吃的童工職位都被本地的孩子爭搶,從早忙到晚,吃食也不過是一天兩粥,跟包身工的區別也就是米用的略好一些,咸菜是正兒八經用鹽腌出來的,日日都有,并不限量。
在店里干活的希望沒了,苗五妮又盯上了擦鞋和賣煙掙錢的法子,但打聽清楚情況心就涼了——先不說能做這些的都是上海本地的孩子,她渾身上下連個銅子兒都沒有,根本沒法置辦東西。
擦鞋的小箱子要錢買,擦鞋的工具需要置辦;賣卷煙的孩子要求倒是低些,只需要穿好點的衣服,煙卷可以賒賬,但這是城市里定居的家庭才有的權利。
其他小孩能做的工作也是差不多的情況,不是要先花錢置辦東西,就是要定居在上海城中才給賒賬,苗五妮把所有孩子能干的活計都問了一遍,沒有一個是好消息。
沒有定居上海就不給賒賬,不能賒賬就拿不到東西,沒有能賣的東西就掙不了錢,沒法支付房租在上海定居,簡直就是個死循環。
上海很大,每一個能掙錢的縫隙都擠滿了人,苗五妮想擠進去,卻發現無立錐之地。
為了表示苗五妮的迷茫,姚曉瑜還特意加了一段環境描寫,用夕陽西下襯托主角的失落和無助,等情緒積累到一定程度,便來了個峰回路轉——苗五妮找到了她能做的,積累啟動資金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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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藥水弄:棚戶區,位于蘇州河畔荒蕪之地,因為在藥水廠旁邊形成而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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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周日, 姚曉瑜照舊帶著稿子去了話本大全的報社,皮康秀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迫不及待的翻看起來, 姚曉瑜已經習慣了他搶先閱讀的作風,只在旁邊吃著糕點等人回神。
“這便結束了嗎?”
皮康秀讀完最后一句話,用復雜的眼神看向姚曉瑜, 姚曉瑜咽下一口蕓豆糕,愉快的點點頭。
“對呀,丁嫻有了新伴侶, 好友的事業有了繼承人,表妹不必再被隨意挑個人成婚,每個人都有個好結局。”
姚曉瑜決定說出真實身份, 言語上也沒再隱藏,可滿心滿眼都是丁嫻傳的皮康秀根本沒聽出什么不對,還在糾結這個結局,倒不是不好,只是跟他想的,或者說世人認為的兒孫滿堂的包餃子完美結局不一樣。
皮康秀甚至已經能想象到這個結局發出去會引發多少爭論, 在丁嫻刊登出來之前,他一向以為洛陽紙貴只是夸張的說法,可現在……這哪里是小魚啊, 分明就是海鯨,從頭到尾都伴著腥風血雨。
“至少寫寫丁嫻成婚吧,都到結尾了, 教書先生還是連個名分都沒有。”
在丁嫻傳的最后一萬字,丁嫻接下了新工作的聘書,回到自己的房子的時候, 看到了門口和離后不想二嫁,想找她討個主意的表妹。
表妹的情況比丁嫻更慘一些,丁嫻在家里雖然比不上兄弟,卻也算是父母的寶貝,定親的時候特意詢問過她的意見,該有的嫁妝也一樣不少,便是和離以后,家里也幫過忙。
所以丁嫻打臉雖然沒放過家里,但打完就過去了,雖然跟家里沒有以前的親近,卻也能和平相處,可表妹不一樣,父母將她全當個換錢的物件,到了年歲便跟能給她父親幫助的人訂了婚,好容易和離也是一文嫁妝都沒帶出來。
她跟丁嫻的好友,溫家子單方面的靈魂伴侶一樣,是被家里除組的女郎。
丁嫻同情表妹的遭遇,知道她沒什么想做的事情后,便先塞到了好友手下做事,沒想到表妹年紀小,在做生意上卻極有天賦,又因著孤家寡人的身份,喜的好友將其帶在身邊,儼然視為了繼承人。
而丁嫻家的教書先生,在極尋常的一個清晨,向丁嫻捧出一束紅花。
“誰說沒有名分的,這不是送了一束紅花嗎。”
姚曉瑜說的理直氣壯,她在現代寫文的時候,男主能有朵粉花評論區都得普天同慶——有段時間流行正房氣度勾欄做派的嫡嫡道道,她順勢寫了個紅粉之別,沒想到被評論區定成了傳統。
說來也奇怪,她專心寫感情戲的時候,讀者們總求著她繼續讓女主走事業線,等男主成了背景板以后,他們反倒能為了一兩句話嗑生嗑死。
“紅花有什么……你怎么知道教書先生送了一束紅花?你識字?不,不對……”
皮康秀正想反駁,卻突然發現有哪里不對,再聯想到之前姚曉瑜說的話,頓時倒吸一口涼氣,看向丁嫻的眼神頗有幾分痛心疾首,姚曉瑜不知道這目光是什么意思,只當皮康秀看出她的身份,便干脆的挑明了:
“因為我是作者。”
“你家少爺想讓你做妾?”
姚曉瑜的爆馬和皮康秀的推斷同時出口,兩人看向彼此,沉默片刻又同時驚叫:
“小魚先生怎么可能是你?”
“你怎么會這么想?!”
辦公室外面的人投來好奇的目光,皮康秀默默把全開的門攏上一半,想想又將門重新推開,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只是拿出報紙擋住了一大部分視線。
“你是怎么想到做妾的?”
姚曉瑜是真的不明白皮康秀的心路歷程,她描述中跟這個詞有一絲一毫的關系嗎?
皮康秀在報紙后面尷尬的撓了撓臉,不知道該怎么解釋……他能說自己在姚曉瑜提到劇情的時候,下意識想到有人讀給她,并條件反射的將這個讀書對象鎖定在少爺身上嗎?
而少爺讀書給不識字的漂亮小女傭聽,還說的是只送花不給名分的故事,抱著什么心思不是很明顯嗎。
“抱歉,是我想岔了。”
皮康秀有些窘迫的道歉,這次的確是他思想齷齪的鍋,不過……
“小魚先生?!”
皮康秀回想起剛剛姚曉瑜說的話,無縫銜接了剛剛被震驚到的情緒,好在外面人的目光提醒著他現在的場合,讓皮康秀自覺壓低了聲音,不然最多兩秒,兩人就會被圍觀。
“你是跟我開玩笑的吧?”
皮康秀話是這么說,心里卻已經信了幾分——再心大的人也不可能在故事刊登的時候一次都不來,除非送稿子的就是作者本人。
況且姚曉瑜除了最初幾次領稿費,后面的偽裝并不算多么走心,也就是沒往這方面想,現在兩者之間被畫上等號,皮康秀才發現之前幾乎處處是破綻。
作者的筆名是一條小魚,面前的人是姚曉瑜,完全就是同音不同字,他之前怎么就一直沒發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