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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妹妹跳河了。”】
【“哥哥……前兩天好像也死了?”】
【“問這么多做什么,這兄妹又不是什么好人,吃酒,吃酒……”】
說書先生念完最后幾句,只覺得背后的冷汗已經弄濕了里衣,大堂保持著落針可聞的詭異氛圍,直到公子哥兒一句幾嗝的打破寂靜——
“這……嗝兒……就完……嗝兒……了?”
說書先生很想搖頭,但他只是肯定的點頭,在他的腦袋做出上下晃動的瞬間,大堂爆發出大片的聲浪,哭嚎并著尖叫,跺腳帶著唾罵,還伴隨這拍桌之類的輔助性動作和大片會被屏蔽的臟話,姚曉瑜瞧著膽戰心驚,明白了撒潑這個詞從不針對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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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1】洞子貨:指冬天在暖房培植的花草或蔬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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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的編輯是有女性的,比如呂碧城和胡彬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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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聽完邱小姐的文章的眾人在發瘋, 姚曉瑜一邊努力的消減自己的存在感,一邊回憶自己當初到底寫了個啥,才能造成現在的群魔亂舞——
發表在大公報的文章很簡單, 甚至用一句話就能概括::一對前途光明的兄妹,在不負責任的老師的影響下走向了悲劇。
姚曉瑜想讓妹妹的算術老師得到應有的教訓,卻也不想破壞自己平靜的生活, 所以她選擇開一個新馬甲。
為了讓更多的人產生共鳴,姚曉瑜將兄妹的家庭背景設定成了家道中落——富人看到過去的繁花似錦,窮人瞧見現在的家境衰微, 每個人都能在兄妹中找到自己的孩子的影子。
文章沒有華麗的辭藻和動人的言語,可每一個字都帶著森森寒意,就像是在冰天雪地中被剖開皮肉, 呼嘯的寒風穿過骨架,讀完發現只是文字帶來的錯覺,后怕的呼出口氣,才發現最里面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而等這份慶幸過去,被壓住的憤怒才會浮出來——姚曉瑜沒有設計什么酣暢淋漓的結局,而是把好人沒好報, 壞人富貴平安到老貫徹到底,那個不負責任的老師不但桃李滿天下,還家庭和睦兒女成群, 充分詮釋了什么叫讀者的乳腺不是乳腺。
包餃子一樣的大團圓結局會讓讀者的負面情緒消減,而這種憋屈中的真實結局會讓讀者把作者罵的狗血淋頭,然后跟氣球一樣到處亂竄, 至于情緒的發泄口……姚曉瑜想著自己在文章中提了一嘴的學校和算術老師的名字,覺得自己可真是太善良了。
她只把對方做過的事情寫了出來,不但沒有編造別的事情, 甚至沒有添油加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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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數老師覺得最近的日子有點不對勁,同事和校長總是用奇怪的目光看著他,還時不時說些學生不應該區別對待的話,開什么玩笑,女娃天生又笨又懶,要是不多教教管管,以后肯定是禍頭子。
而且學校也就算了,在上班和回家的路上,他也經常被人指指點點,偏偏他們又做的隱晦,他想抓都沒個理由、
“發生什么了嗎?”
算術老師一邊自言自語,一邊有些嫌棄的看向洗衣服的女人,當年的媳婦多好啊,會滿眼崇拜的瞧著他做算術題,會跟他手牽手傳出去散步,雖然沒文化,但長的跟花兒一樣漂亮,哪像現在……
紅樓的寶玉說的果然沒錯,這女人一旦成了婚,就做了死魚眼珠子,丁點趣味都沒有了。
也就是他好心,才讓這女人在家里享福。
“沒什么。”
女人收回目光,跟往常一樣送男人去上課,叮囑大妮二寶看好三寶,把做好的發網放進籃子,準備送去相熟的裁縫鋪里換銅元,她本來想跟男人說最近好像有個故事里的人跟他同名,但又怕男人借此扣家用,猶豫半晌還是沒開口。
應該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男人任職的并不是多么好的學校,每月的薪水并不算多,還要留一些交際應酬,他總是抱怨家里吃粥,嫌棄女人做活不體面,但女人要是不糊些火柴盒,做些手工活補貼家用,家里早就斷糧了。
女人心事重重的往裁縫鋪走,被勒緊的肚子并不發出咕咕聲,路過一個臺子的時候,女人聽到有人在讀報紙,她本來沒什么興趣,可下一秒,就聽到了熟悉的名字。
女人住了腳,一直到文章讀完,還是呆呆的站在原地,好容易回神便下意識的要往家跑,腳步一動籃子一抖,她又住了腳。
猶豫了一會兒后,她依舊往裁縫店的方向走。
男人前兩天在家做酒,花了不少錢,今天她要是拿不到銅元,家里就要斷糧了。
女人到裁縫店交了貨,又拿了好些原料走,因為是做了幾年的相熟人家,店里沒有要押金,女人用這些錢買了碎米,匆匆回家煮飯。
挑水,劈柴,洗衣……一眨眼的功夫,天就黑了下去,女人扶著腰從廚房出來,剛坐下休息沒一會兒,就看到男人推門進來。
“你還說家里有許多事情要做,怕不是在凳子上坐了一天吧,也就是我有文化,才不跟你計較。”
算術老師輕蔑的說道,疲憊的女人已經沒了辯解的心思——是是是,地上的雞屎是自己沒的,他每天的衣服是自己干凈的,水缸的水是自己填滿的,連米都是自己蹦跶著洗完進鍋的。
女人本來想說今天聽到的故事,被男人這么一沖,那股子焦急勁兒就沒了——故事里面可只說了男人的名字,挨打遭罵也輪不著她和三個崽子。
她從沒想過男人會平安:她聽那個故事都想打算術老師,文章里的老師甚至還沒男人過分呢!
想到面前的文化人沒多久就會倒霉,女人甚至有了幸災樂禍的心思,但轉瞬又有些猶豫,好歹是三個娃的爹……
“大妮,說了多少遍,女娃不能吃那么多東西,不然以后嫁不出去的。”
男人嫻熟的把大女兒的粥倒了一半在自己的碗里,又盯上了二兒子——
“吃東西這么兇干什么,粗俗,一點兒都像我。”
男人一口把兒子的粥喝了三分之一,又開始回顧往昔:
“當初我就不該娶你,弄得孩子都一身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