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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房間缺了套桌椅。”
姚曉瑜提著煤油燈淡定的說道,姚家晚上會做一會兒手工活,現在想想,還是有個自己的燈方便些。
桌椅也是一樣,之前欠債的時候家里能賣的都賣了,姚曉瑜的房間跟雪洞一樣,除了稍稍一動就嘎吱作響的床,和旁邊不知道為什么一直賣不出去的小床頭柜,什么家具都沒有。
至于為什么姚曉瑜沒有抗議,主要是姚家的房間都是清一色的空蕩,甚至姚曉瑜還多一個床頭柜。
姚家僅有的一套桌椅被放在一樓,家里吃飯,姚曉麗寫作業,溫柔周春花做手工活都用的上。
“你的錢……”哪來的?
顧忌到家里的情況,周春花硬是等到搬東西的人走了才問,姚曉瑜也沒多說,直接一句話頂了回去:
“用版稅買的。”
丁嫻傳還在印刷廠,版稅要等到所有的書印出來才到手,但不妨礙姚曉瑜拿著它當借口,反正不說個具體數字,誰也不知道她拿了多少版稅。
至于周春花上門去問……要是報社那邊瞞不住的話,姚曉瑜就可以搬家換合作方一條龍了。
好像那樣也不錯?自己的房子的危險雖然會多,但起碼能有個衣柜,她現在衣服少,床頭柜和床腳還能放的下,可過些日子從醫院離開,她悄悄做的打牙祭的衣服,和偽裝的各種衣飾就難找地方放了。
“奶奶,您要是瞧見又合適又好的衣柜,跟我說一聲,我給您辛苦費。”
購物欲被勾起來就有點消不下去,姚曉瑜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添置家具的念頭,現在電燈還沒有完全普及,周圍的人雖然整天支棱著耳朵聽姚家的開銷,但晚上只要小心點,還是能來個悄悄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你哥和你娘都沒有衣柜呢。”
周春花聽了姚曉瑜的話,下意識開口,等發現自己說錯了話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孫女自從溫柔去醫院后,難得出現的笑臉消失了,好容易親近些的語氣也冷了。
“衣柜是我自己花錢買的,他們要是想要,也花錢就是了。”
姚曉瑜平靜的闡述著事實,心里倒是沒多少憤怒,她跟姚家名義上是一家人,但財政上除了每月的十元錢,已經完全分割開了,你會要求相對熟悉的陌生人為你花錢嗎?
“您要是不愿意的話,我就托別人幫忙了。”
小魚這是跟家里離了心啊!
聽著這公事公辦的話,周春花再次意識到這個事實,臉色都有些灰敗。
但她還是應了下來。
家里還欠著債,多一個銀元都是好的。
新的桌子和椅子都很好用,姚曉瑜在擰到最亮的煤油燈下又有了靈感,但依舊是長篇,她只能先把大綱稍稍填充一下,等苗五妮的故事寫完了,新書的女主角找到了,各方面都準備好了,再開啟新的故事。
姚曉瑜畫好最后一個圓潤的句號,把靈感小本子放到抽屜里,咔噠一下上了鎖,稍稍活動了一下筋骨,躺在床上轉眼便入了夢鄉,姚曉麗不太明白發生了什么,轉眼就忘也睡得不錯,只有姚家父子和周春花久久難以入眠。
第二天,姚家難得起晚了,就著冷水洗漱的姚曉瑜還以為是因為昨天的話,姚家又想跟她折騰冷暴力了,瞧著同樣迷茫的姚曉麗才發現不對。
“奶奶和爹好像都睡得挺晚,我怎么叫都叫不醒。”
姚曉麗一邊用小布巾擦臉,一邊有些郁悶的說道,姚曉瑜本來還擔心是不是生病,聽到姚曉麗說就是單純的沒睡醒便放下了心,正想著去外面湊合一口,就聽到肚子在叫。
“咕——”
好像不是她的肚子?
姚曉瑜的視線挪過去,姚曉麗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姚家人長得都不錯,被好好養了幾個月的姚曉麗臉上多了些嬰兒肥,姚曉瑜瞧著可憐巴巴的漂亮小姑娘,很自然的心軟了。
“姐姐帶你去打牙祭。”
姚曉麗這個年紀應該吃的葷素搭配營養俱全,但姚曉瑜這個時不時在外面打牙祭的人都沒脫離營養不良的范疇,姚曉瑜也就沒強求妹妹吃菜,直接讓老板用一指寬的面餅給妹妹夾了個醬肘子,怕一個味道吃著膩,還讓老板剁了幾個鹵雞蛋進去。
“這真的是給我的?”
姚曉麗看看手上的醬肘子,又抬頭看了眼姚曉瑜,反復幾次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家里雖然在姐姐掙錢以后時不時就能吃上肉,過年也狠狠吃了些葷,但她手上這么豪橫還是頭一回。
“我先送你回去,要上班了。”
姚曉瑜用一句話終結了姚曉麗的提問,見妹妹路上不吃也不問,她只是偶然發了下善心,就像是剛買了不少火腿腸的上班族看到肚子癟癟的眼熟三花,便順手投喂了一下,至于三花是打算獨吞,還是跟家里分著吃都無所謂。
送姚曉麗去學校是不可能的,能管一頓飯已經不錯了,休想讓她的腿再受罪!
“老板,給我來個□□腿。”
送了妹妹回家的姚曉瑜去而復返,對著醬肘子的老板說道,□□腿不是字面意思,而是一種雞腿骨插在全瘦的肉里面鹵的做法,收縮以后的鹵肉把骨頭裹的很緊,撕扯起來極過癮,姚曉瑜偶然吃過便一直惦記著。
吃飽喝足,慢悠悠的晃到藥房,剛好趕著上班的點,姚曉瑜圍觀了一下已經從慢走變成快走的溫柔,在日歷上三天后的日期畫了個圈——金釵敘的下一期在那天上市,被編輯狂吹的地獄笑話也將經歷市場的考驗。
姚曉瑜希望它能表現的好一些,因為這關乎她下次的稿費;卻又希望它不要引起太多的風浪——這個時代真的是槍打出頭鳥,有危險的時候,名聲可能是護身符;但沒有危險的時候,名聲本身就是危險。
別的不說,就是在道德水平相對較高的現代,被開盒的作者又什么時候少了惡意?
這個時代看人不順眼,可是真的能在物理層面采取行動的!
姚曉瑜有些擔心的等待著文章的反饋,而比金釵敘雜志刊登先到來的,是深夜悄悄被搬過來的衣柜。
周春花不知道從哪里淘來的老式衣柜,比姚曉瑜還高一個頭,瞧著已經用了許久,但里面沒有灰塵,擋板也不彎曲,姚曉瑜還算滿意,辛苦費付的也很爽快。
周春花看著遞到面前的兩枚銀元,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收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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