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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jù)說在明末的時候,有個常州人蕭公亮的母親因為年老牙落,吃不得多少東西,蕭公亮心里焦急,便做了這種菜餅給母親吃,后面因為適口開胃,不需要過分咀嚼,吞咽也好消化而逐漸流傳來開,被人稱呼一聲蕭公餅。
奉親奉親,奉養(yǎng)母親,正合了蕭公餅的故事,比常州菜餅易記,比爛菜餅勾動食欲,姚曉瑜覺得這小販實在是個妙人。
菜餅端上來的很快,姚曉瑜嘗了一口,滋味不差,就是里面的餡料少了些——春天還沒來,哪怕是不值錢的蘿卜葉子都是實打?qū)嵉亩醋迂?,比白面貴得多,饒是攤主賣的價高,也只能做皮厚餡少的減料版,不然就得虧本。
姚曉瑜吃著餅子,瞧見有個穿著單薄的男子走過來,沖著攤主說了些什么,見攤主搖頭,先是做出哀求的姿態(tài),然后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提起拳頭想要打人。
“啊——”
慘叫聲不是攤主的,在姚曉瑜讓陶笑笑沖過去幫忙之前,攤主反應(yīng)飛快的用鏟子給了那男人一下,男人挨了這么一下后似乎清醒過來,連滾帶爬的跑了。
“再來兩個奉親餅,那個人是怎么回事???多放點兒菜?!?
姚曉瑜瞧著實在好奇,加上餅子除了菜少了些,滋味的確不差,就用了個三明治提問法。
“好嘞,那人想在我這邊做工,我哪里雇傭的起?。贿@個時候的菜實在沒法多放,貴得很?!?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攤主也用的是三明治式的回答,姚曉瑜又追問幾句,總算勉強弄清楚那個男人的事,其實也就一句話:男人求職不成,怒而動手。
“別說我這么個小攤子不需要雇人,便是要雇傭,也不會找個煙鬼!”
攤主氣咻咻的說道,誰敢找抽鴉片的干活啊,也不怕癮頭犯了把東西賣了換大煙抽,別說什么能忍住,前兩天她還看到連牙齒都快掉光的老頭子,拖著棺材板進(jìn)了當(dāng)鋪,拿著錢轉(zhuǎn)頭就去吞云吐霧了。
說句難聽的,但凡她知道那是個抽大煙的,卻還是雇了鴉片鬼做事,被坑的傾家蕩產(chǎn)那她也是活該!
姚曉瑜聽著攤主的話頭,又多打聽了幾句,才知道現(xiàn)在雖然鴉片遍地都是,但除非是拒絕不了的關(guān)系戶,稍好些的崗位都不會雇傭抽大煙的人,這是沒有明著寫出來,但被所有人默認(rèn)的潛規(guī)則。
姚曉瑜聽了這條規(guī)矩,腦袋里閃過什么,她飛快的抓住,越琢磨眼睛越亮,有些激動的看向陶笑笑:
“吃飽了嗎?”
剛咬了幾口餅子的陶笑笑:……
“差不多了?!?
陶笑笑一邊說著,一邊將餅子抓在手里,半分鐘后就跟著姚曉瑜上了黃包車,一路飛馳的回到梧桐小院。
“想吃什么自己買,沒大事不要敲門?!?
姚曉瑜將兩個銀元塞到陶笑笑手里,風(fēng)一樣的卷上二樓,重重的把門甩上,抄起鋼筆就是一連串的潦草字跡,只留下陶笑笑看著驚呆的雇工們嘆了口氣,給車夫接了賬,才進(jìn)門收拾亂攤子。
“繼續(xù)做自己的手上的事情,胖嬸兒,回頭晚飯放到桌上的時候不用叫人……”
陶笑笑咬一口菜餅說一句話,慢慢將驚呆的雇工們歸位,這不是姚曉瑜有靈感后不管不顧的第一回 ,也絕不是最后一回,陶笑笑希望雇工們能夠盡快習(xí)慣。
畢竟她家的女郎,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一個人,要是雇工們真的因為不適應(yīng)而丟失了這份工作,后悔的絕對不是姚曉瑜。
姚曉瑜并不知道陶笑笑短暫的兼職了一下管家的角色,她正在五官亂飛的奮筆疾書,但手速還是趕不上腦子里文章生成的速度,只能越發(fā)的投入,而越是投入腦中劇情就發(fā)展的越快,也就越跟不上,于是姚曉瑜就這么憑借一己之力達(dá)成了內(nèi)循環(huán)。
天黑了又亮,酸軟的手終于握不住任何東西,鋼筆吧嗒落在桌上,筆尖已經(jīng)有了輕微的分叉,而姚曉瑜也終于從不知道該稱為心流還是瘋狂的狀態(tài)中回神,后知后覺的感到疲憊。
“咕——”
肚子在抗議,姚曉瑜下意識的想要站起來,卻聽到全身骨頭傳來的脆響,緊接著就是熟悉的眼前一黑,甚至讓她有些懷念、
啊,這酸痛的手指,這噼啪作響的骨頭,這天旋地轉(zhuǎn)的狀態(tài),多么熟悉的熬了大夜后的感受啊。
雖然已經(jīng)有半年沒體會過這種滋味,但姚曉瑜還是很熟練的放緩了動作,一步一挪的打開房門,下意識的低頭……
我的食物呢?
以前姚曉瑜因為寫作時間太長餓暈在房間里過,要不是被陶笑笑及時發(fā)現(xiàn),姚曉瑜可能已經(jīng)跟父母團聚了,但她還是適應(yīng)不了定期的敲門提醒服務(wù),所以雙方在相互退讓后達(dá)成一致:
如果三天內(nèi)姚曉瑜沒有按照生物鐘進(jìn)餐,陶笑笑不會叫她,但會把食物放在門口,第四天的姚曉瑜還沒有進(jìn)食跡象的話,陶笑笑會破門而入。
姚曉瑜想了想人體的忍耐極限,果斷答應(yīng)下來,到搬家為止,她的門并沒有進(jìn)行過更換。
“粥在餐廳,要我端過來嗎?”
陶笑笑的聲音在旁邊響起,姚曉瑜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地上雖然沒有食物,但人就在旁邊大馬金刀的坐著,用不多的腦細(xì)胞理解了一下陶笑笑說的話,姚曉瑜搖搖頭。
“我先去洗漱?!?
她接受不了不刷牙就吃東西!
第185章
姚曉瑜簡單打理好自己, 總算坐在餐廳喝上了一口熱粥,胖嬸兒的手藝很好,大米粒粒開花, 瘦肉只香不膩,姚曉瑜灌了兩碗,總算擺脫了一動就眼前發(fā)黑的狀態(tài)。
“我去睡一覺, ”
肚子里有了東西,困勁兒就泛了上來,姚曉瑜甩甩疼中帶酸的手, 也不打算逼著自己在桌子面前鬼畫符,但剛走幾步,又想起還有樁事要做:
“讓葛大力給我買根鋼筆回來, 要是不知道買什么牌子,就拿我桌上的那根去賀家書局。”
小姑娘葛明雅是打著跑腿的名義招進(jìn)來的,但六歲的小丫頭能做什么,活計自然是葛大力兼任。
姚曉瑜從錢袋里掏出幾個銀元放在桌上,自從能靠著稿費吃飯以后,姚曉瑜的鋼筆墨水一類寫作用品都是從賀家書局買的, 陶笑笑以前沒少跟著去店里,聞言自然的點點頭。
“要是胖嬸能買到牛肉,讓她切些出來跟土豆一起燉, 我睡醒了配著米飯吃?!?
大戶人家都是小販主動挑了肉菜上門的,梧桐小院還沒富裕到那種程度,雇工們才剛剛開始磨合, 加上胖嬸兒也想讓花晴多學(xué)些東西,所以都是趁早上采購,不過現(xiàn)在臨時去買也問題不大——如果肉還沒賣完的話。
花晴就是胖嬸兒帶來的學(xué)徒, 姓氏是原本就有的還是胖嬸兒給改的姚曉瑜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