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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婆子愣愣的想了一會兒,點頭。
“寄養是要給錢的,所以從孩子出生到五歲,她們每年都會送十五斤大米,加上五毛錢當做當做寄養費,五歲就直接把人帶走,但要是在死了傷了,那這個寄養費就得還回去,還得給賠償,能聽明白不?”
廉婆子想了一會兒,開口:
“五歲帶走的時候,不給錢嗎?”
史老婆子搖搖頭,她當時也想了許久才弄明白其中的差別。
“從出生定下,其實就相當于把孫女賣了,人家只是家里暫時騰不出手,先放到你這,后面有空檔的時候帶走,別家的人在你家死了,你收的錢還回去,給賠償不是應當的嗎?!?
廉婆子下意識的搖頭,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其中的區別:她花錢從木匠那邊買了個柜子,但因為家里放不下,就給了點錢先存在木匠手上,等家里能放下了,就把柜子帶走。
柜子帶走的時候雖然沒有付錢,但在做好的時候已經付了錢,要是木匠覺得柜子存在他手上久了就真成了他的東西,或者因為柜子壞了就當沒這回事,不退錢,那廉婆子是不答應的。
“那十五斤大米加五毛錢,也湊不夠一個袁大頭啊。”
廉婆子沒學過算術,但多少錢能換多少東西還是知道的,雖然官價是十個一毛的銀角子能換一塊錢,可市場上就沒這個價,十一角能換一元已經是頂頂的良心,多數都是十二三角錢才能換一個銀元。
一個貨真價實的袁大頭能換三十多斤大米,十五斤大米抵不了半個銀元,五角的小洋也抵不了半個銀元,別家養五年的女孩兒有五個銀元,她家得不到同樣的錢,總覺得別扭。
史老婆子聽出廉婆子的意思,在心里翻了個白眼,這就是為什么她有時候不想跟廉婆子說話的原因:她總覺得自己是那一大家子的人,想著我往家里多扒拉東西,可這個錢根本到不了她手上,她也做不了這錢的主兒,只有罵名黑鍋屎盆子實打實扣在她身上。
“這是寄養,你要是覺得這錢少了,就先讓家里把女娃養到五歲,再帶給她們,也能拿到五塊錢?!?
人家收年齡不到的孩子,本就是冒了風險的,價錢低些不是很正常嗎,況且那所謂的寄養費她就不信都能花在孩子手上,剛出生的娃娃吃奶就行,做娘的胸口沒貨喝米湯也能活,等孩子稍大些,給口餓不死的刷鍋水能花幾個錢。
“那要是兩歲的女娃……”
廉婆子被史老婆子用眼神一橫,也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卻還是有點兒疑惑沒理清楚。
“一樣免費收,給三年的寄養費?!?
這些都是提前定好的規矩,史老婆子打探的明明白白。
“那不是養的越大越虧?”
盤算完的廉婆子瞪大了眼睛,史老婆子倒是淡定的很。
“覺得虧就養到五歲嘛,到時候拿筆大錢就不虧了?!?
史老婆子聽不帶太得這種話,除非是家里的寶貝蛋,不然一個女娃五年怎么都花不了多少錢,所謂的虧本,不過是瞧見別人賺得多,自己賺的少的說辭。
“而且人家收沒到五歲的女娃還要審查,通不過還沒法拿錢和糧食呢?!?
正所謂有人搶的才是好東西,史老婆子這話一出,廉婆子頓時瞪大了眼睛,滿臉堆笑的攀起了交情,好容易才哄得史老婆子松口。
“我手上的確有個名額,但這事情大,你回去跟家里說說,確定都能接受,就讓你家那位,帶著你和你兒子來摁手印?!?
史老婆子也怕廉婆子回去又掉鏈子,直接定了時間。
“我最多等你三天,要是三天還不來,我可就另外找人了啊?!?
廉婆子使勁點頭,撒腿就往家跑,幾步后又匆匆回來,把白菜薅在懷里才又匆匆家里去,第二天早上,廉婆子就帶著家里人尋到了史老婆子,畫了十字摁手印——其實他們昨晚就想來,但深夜尋史婆子的名聲不大好聽,最重要的事史婆子晚上不開門,才拖到了現在。
史老婆子瞧著廉家人往田埂去的背影,不自覺的將契書藏的更深了些:廉家兒媳這次生的娃娃,應該能活下來了吧。
……
相似的場景不止發生在一個地方,造成的影響也不止于此:許多沒有被選中的女孩兒的家庭悄悄放棄了丟棄女娃的打算,準備明年繼續嘗試,或者干脆養到五歲拿一整筆錢,女孩兒們的日子或許并不好過,但她們活下來了。
時源帶來的連鎖反應在家鄉掀起一場又一場的風浪,而為了風雷活動將手上所有流動資金都拿出去的姚曉瑜正在梧桐小院奮筆疾書,防止雇工們因為自己的一時沖動領不到工錢。
《國外生活日志》的節奏并不算慢,但三個女郎走的是三條不同的發展路線,其中還穿插了好些人進行的別的選擇,所以即使寫了不少東西,姚曉瑜這邊沒寫出來的依舊如同海下冰山,甚至還隨著皮康秀每周送過來的信件越發壯大——
這本書刊登出去以后,許多讀者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也分享了自己在國外的生活日常,有些一看就是編的,有些卻分不大清,為了擴充自己的真實素材庫,姚曉瑜選擇性的摘抄了一些給葉君書寄過去,想讓這個從德國回來的留子靠著對彼此的感知分辨一下真假美猴王。
而葉君書也的確很給力,雖然不知道他的直覺為什么會那么強,但經過他肯定的內容,九成都是真的,因為信件源源不斷,兩人之間的聯系也重新撿了起來,姚曉瑜這才發現,她跟葉君書挺聊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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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有一點點就完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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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有個名人曾經說過:喜歡是藏不住的, 即使努力捂住嘴巴,也會從眼睛里跑出來。
因為時代的限制,葉君書在從金絲雀的角色中抽離后, 并沒有跟姚曉瑜見過幾次,兩人的聯系多數通過信件來往,或許是當局者迷, 葉君書覺得自己的情感藏得很好,但在姚曉瑜眼中,他對自己的好感都要從字里行間滿溢出來。
姚曉瑜對葉君書的情感并不排斥, 如果葉君書能夠接受,她愿意跟對方談一場不進入婚姻的戀愛,但她并不準備在日志完結前將這件事情挑明——現在的國外素材分辨還要讓葉君書幫忙, 要是對方接受不了只戀愛不結婚的觀念,直接撂挑子,那她的事業可能就會受到阻礙。
愛情很美好,但對姚曉瑜來說只是錦上添花,是沒有任何負面影響時候高興接受的甜蜜點綴,姚曉瑜不否認自己對葉君書的好感, 但這份情感相對于其他的東西,分量實在是有些不夠。
“我相信緣分,”
姚曉瑜將葉君書的信件放入專門的匣子, 對著空氣自言自語。
“要是書寫完了,他的感情還是沒有變化,那我也愿意做出個嘗試, 反之雖然有些遺憾,但那就是雙方無緣?!?
姚曉瑜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做的, 只是她沒有預料到,《國外生活日志》這本書寫的尤其的長,一九年初開的文,硬是到了二零年底才宣告完結,而在姚曉瑜準備直面葉君書的感情,讓雙方做出更進一步或是結束的決定之前,她的身份危機先到來了。
不知道是因為她根本沒聽過的比賽獎勵,還是因為她不知道的協會提名,總之姚曉瑜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肉中刺,他們絞盡腦汁的想把一條小魚拉進泥地中,在第一篇針對性的文章被刊登出來后,其他的文章也接二連三的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