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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過多陷入惱恨恥辱的情緒里,只是一語不發,慢慢站起來整理好衣衫。
離去時他回頭掃了一眼湖中的兩只巨獸——它們仍然躲得遠遠的,麒麟瑟縮成一團,大蟒銜住自己的尾巴沉入水下。
從白霧把他按到在祭臺上開始,這倆就不打了,仿佛受到巨大的驚嚇般分頭躲去。
“膽小鬼。”祁雙吐出三個字,不知是在說巨獸們,還是在說他自己。
祁雙通過裂縫回到竹林,又去捉了一只竹鼠,便返回浮羅城了。
至于云熙然去了哪里,收服了什么東西,日后可能會對青鳳上人產生何種威脅,他都沒有力氣去關注了。
他只想好好休息。
將一袋子常見靈草交給長老,換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之后,祁雙慢吞吞挪回自己的居所。
“呼……”祁雙泡在熱水中,舒服極了。他放了一點青鳳上人給他配的香料,有定心安神的作用。
一般人只需花一點小錢,就能洗個舒服的熱水澡。而祁雙連錢都不用花,只往水桶里投了幾顆炙石,不一會冷水就變熱了。
他慢慢擦洗著自己的身體,手指沾了點無色無味的藥膏往殘留的紅印子上涂抹。并不痛,但他不想讓自己身上保留這些印記。
祁雙把熱毛巾疊成小塊蓋在額頭上,對面的木桶邊緣坐著他的寵物。
它低著頭,似乎在抽泣。
“哭什么,只要沒死,就還有翻盤機會。”他戳了戳它的圓腦袋。
他本以為自己會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卻意外地一覺睡到天大亮。
祁雙不知道,一整夜,都有一個人在默默注視著他,眼里愛戀款款。
第二日一早,祁雙就跟長老提出要返回師門。長老顯然不認可他的行為,不過看在青鳳上人的面子上她也不好多說什么,就給祁雙批了試煉判定,準他回去了。
不過單獨返回是肯定沒有天舟給他乘坐的,祁雙只能在浮羅城自己花錢租用靈禽或機關坐騎,轉三個驛站后方可回到玄滄門。
他租了最貴的,也是最舒適的單人機關飛舟,乘坐一次就要花去兩個金銖,換做其他坐騎乘十次都綽綽有余了。
反正不是花我的錢,他理直氣壯想。
青鳳上人是不會罵他敗家子的,他一向在小事上很寬容。
半天時間,祁雙就從浮羅城來到花城。
一落地,便有香風拂面,連驛站接引的人都穿著花紋華麗的衣衫,佩戴香囊,比起北地浮羅人粗獷不羈的穿著來天差地別。
此地因滿城繁花四時不斷而聞名天下,盛產各種精致有趣的漂亮玩意,頗受喜愛。
祁雙無心欣賞,只歇息了一會兒就跑去租用另一架機關飛舟,一名小廝快步跑來:“小公子請留步!”
祁雙驚訝回頭:“什么事?”
“有一位仙長說要找您,喏,他就在那邊。”
祁雙抬眼一看,心緒復雜。
月牙拱門處有一人長身玉立。他今日沒有穿著玄滄門的道袍,而是入鄉隨俗換上了很有花城風格的衣飾。
由于他已經不年輕,自然不會像尋常公子一樣穿些輕巧亮麗的顏色,也不能戴過于精細華美的配飾,他穿一襲靛藍底子印染白梅的長衣,沉穩中不失利落風雅。
滿頭白發整齊束著,取掉樸素的烏木簪換成一支鏤花白玉簪,把清冷沖淡成柔和。
“怎么不說話?很意外見到師尊?”白露寒笑意柔柔。
“很意外……你怎么會在這里?”祁雙站在原地不動。
“不放心你……聽若鴛長老說你一個人回來了,就提前過來候著。”白露寒道,眸中有些擔憂。
祁雙擺擺手:“沒意思就回來了唄。”
白露寒走過去拉起他的手,祁雙瑟縮了一瞬,沒有逃過白露寒的眼睛。
又在,抗拒我了……
眼底血色隱隱翻涌,白露寒用力閉上眼睛,忍耐下去。睜開眼時他又恢復了溫和,摸摸祁雙頭發:“無妨,那地界也無甚趣味。師尊帶你去玩兒。”
他把祁雙溫暖的手握在掌心里,那暖意好似要流進心臟。
只有這個孩子……才能救贖他。
白露寒帶著祁雙去了挽花居,給他買.春衫。花城沒有秋冬的變化,常年都是吹著溫軟的風,風里無處不在的花香熏得人慵慵懶懶。
祁雙安靜地坐在一旁戳寵物玩,看著白露寒認真給他挑衣裳,不一會兒就想睡了。
其實哪用那么麻煩……他壓根不挑。
掌柜夫人見他昏昏欲睡,便送上一杯淡茶和幾只酥甜的花餅。
祁雙見了吃的就精神了,一口一個小餅下肚,還忍不住舔手指。面皮酥脆,餡料甜綿,咬下去一嘴花香。
修仙有什么好,還不如就在這十丈軟紅里浪蕩個夠。
他一向隨遇而安,容易滿足。
比如現在,有一口餅吃,有口茶喝,也挺不錯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