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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惠榮宜德四妃,她們四個都熬過了康熙,活到了雍正朝。其中最早去世的是德妃,崩逝于雍正元年;最晚去世的是宜妃,于雍正十一年逝世。
既然尹遏取代了歷史上的胤俄成為了鈕祜祿貴妃的兒子,接受了胤俄這個全新的名字和康熙朝十皇子的新身份,那他就絕不會重蹈覆轍,讓貴妃早早離開人世,自己也變成沒有額娘疼惜的野孩子。
貴妃為祭祀孝昭皇后齋戒了足足七日,結束時時間已經進了三月。
暮春三月,二月里猶存的些許料峭寒意散了個干干凈凈,京城里漸漸有了熱意,胤俄不再被裹在襁褓里,穿上了針腳細密、柔軟棉滑的絲綢小肚兜,擺脫了襁褓裹身、衣不蔽體的窘迫。
清宮中的一切都照章辦事,日子過得單調又乏味,就在這樣的一成不變中,時光如流水般飛逝,一晃眼的功夫就過去了幾個月。
幾個月的時間對成人來說不算什么,但足以讓成長中的嬰兒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胤俄一天天長大,能熟練翻身了,會坐起來了,第一次下地了,自己鼓搗著小手小腳到處爬……
進了六月,盛夏的暑熱不斷發威折磨著京城中的住戶。
紫禁城,永壽宮中,八個月大的胤俄已經爬得很利索。
不止如此,胤俄已經能自己扶著桌椅顫顫巍巍的站起來。雖然無法堅持太久,也走不穩,但光明的未來眼看著就要到來——他終于能從四足爬行進化到直立行走。
雖然已經能站會走,但胤俄并沒有勉強自己早一點學會走路。他覺得自己還沒有到學習走路的最佳年齡,想讓腿腳再發育一段時間,等再長大一點,身子骨更健壯一點,再一氣呵成的直接走個穩當。
因著這番考量,胤俄在永壽宮里四處轉悠還是靠爬行,只偶爾練習站立和行走,或者在貴妃面前秀一秀、展示一二。
自從胤俄學會爬,有了初步的自主行動能力,他再也不要乳母、保母等人抱。每天就穿著個紅通通的小肚兜自己鼓搗著手腳到處爬,以自己的意愿在永壽宮探索,到處尋摸好玩的事情打發時間。
為此,鈕祜祿貴妃命宮人將永壽宮所有的邊邊角角都用厚實柔軟的毛氈包裹了起來,就怕到處爬來爬去的胤俄在哪里磕到。
不僅如此,貴妃在發現胤俄是個待不住的活潑性子后——其實這是誤解,胤俄不是待不住,只是想熟悉永壽宮,不管胤俄爬到哪里,都有小宮女跟在他身后照看著,隨時策應著以防有什么意外。
會爬后,胤俄的活動范圍一點點擴大,不僅在內室里四處轉悠,有一次還爬到了外面會客的主殿。
不過胤俄還是很乖巧聽話的,雖然活動的范圍越來越大,但胤俄始終沒有鬧著過要出門,一直都乖乖地待在永壽宮中,最遠也只去過永壽宮后院自帶的小花園。
胤俄的乖巧懂事讓貴妃省了很多心。怕胤俄生病,貴妃連去給太皇太后、皇太后請安都沒有帶上他。
貴妃也沒有帶胤俄出去串門過,雖然胤俄有兩個出生隔得很近的兄弟,但他至今沒有見過胤禟和胤礻禹,也沒有機會和他們一起玩耍成為童年玩伴。
這是康熙二十三年六月里平平無奇的一天。
永壽宮的內室里,貴妃平日起居的房間正中央清理出好大一片空間。
清出來的空地上鋪著兩層墊子,下面是厚厚的毛毯,用來隔絕地下的寒氣;上面則是用來納涼的白色涼席,涼席由象牙絲編織而成,席面光滑平整,紋理均勻細密,在夏日不僅能帶來冰爽涼意,而且足夠柔軟舒適。
潔白的象牙涼席上隨意丟著幾個外表華麗的幼兒玩具,有鑲著寶石的撥浪鼓,有金銀為線、繡工精湛的小豬布偶(胤俄屬豬),有巴掌大小、掛著金鈴鐺的紅色繡球。
這些都是貴妃特意命內務府打造的玩具,全都外表華麗,完美契合胤俄喜歡亮晶晶、光閃閃寶石的喜好。
胤俄坐在象牙涼席上,手里拿著個白玉做的九連環。
不過他沒有在絞盡腦汁地思考怎么解開九連環,而是左右搖動著小手,讓質地清潤的玉環互相敲擊,發出連綿不斷、清脆動聽的玲玲聲。
對胤俄來說,玉環撞擊后發出的聲音清脆好聽,那就是塊好玉。
在這一天當中最熱的正午,一個小太監冒著暑熱送來了一條消息:皇十九子胤礻禹夭折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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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康熙元后赫舍里氏薨逝后,謚曰"仁孝皇后",葬于景陵,雍正元年,改謚“孝誠仁皇后”;鈕祜祿繼后薨逝后,康熙冊謚其為孝昭皇后,雍正登基后升祔圣祖廟,尊謚并加仁字,為“孝昭仁皇后”。康熙年間,宮中仍稱仁孝皇后、孝昭皇后。
第12章
胤俄拿著九連環的左手一松,玉質的九連環摔了下去,砸在潔白無瑕的象牙涼席上,發出一聲清冷泠泠的脆響。
胤礻禹……皇十九子胤礻禹,只比他小一個月的胤礻禹,甚至還沒有滿一周歲,只在這世上活了短短一遭,就在這盛夏之中夭折了嗎?
坐在涼席上的胤俄還在發愣,有些反應不過來,但同樣聽到稟告的貴妃卻在驚訝過后迅速鎮定下來,冷靜有條理、有條不紊地就胤礻禹夭折一事做出反應。
今年已經是貴妃進宮的第五年,她在宮中待的時間雖然還不像宮中老人那么長,但已經不是第一次經歷皇子公主的夭折,對這在宮中并不罕見的夭殤早已沒了第一次碰上時的驚異和恐懼。
何況皇十九子胤礻禹是早產兒,并非足月出生,本就先天不足、身體秉弱。
據說胤礻禹學會喝奶之前先學會了喝藥,一直病懨懨的他雖然半年來湯藥不斷,吃了不知道多少名貴補藥,但身體一直沒有什么起色,長得比同月份的嬰兒瘦小一圈不說,生病更是家常便飯。
以胤礻禹的身體情況,本來就很難養住。宮中的幾大巨頭對此早就心中有數,故而一直也沒有誰對胤礻禹投入過多的關注。
皇十九子胤礻禹的生母是庶妃郭絡羅氏,她是宜妃的姐姐,但卻在宜妃后面入宮,而且位份、寵愛都遠不如先封宜嬪、后晉四妃的宜妃,如今還只是個沒有位份的庶妃。
說來庶妃郭絡羅氏的出身有些令人詬病,她是以寡婦身份入宮的——康熙十六年宜妃進宮選秀得康熙寵愛后,孀居在家的郭絡羅氏便被康熙下旨召入后宮,充為庶妃。
庶妃郭絡羅氏并不只生育了胤礻禹一個子嗣,她還在康熙十八年生下了皇六女。如果胤礻禹沒有夭折,能養住長大成人,庶妃郭絡羅氏未必不能母以子貴得到晉封,擺脫庶妃這無名無分的尷尬身份。
但不幸的是,胤礻禹先天不足,孱弱多病,早早就夭折了。
滿宮之中,可能只有庶妃郭絡羅氏最無法接受胤礻禹的夭折。對深宮中的妃嬪來說,兒子不僅僅是親子,還是她們日后榮寵和富貴的指望。
對胤礻禹的夭折,貴妃的處理很簡單,只是吩咐綠意帶著一些補品去探望一番庶妃郭絡羅氏,走個過場的安慰安慰她——以郭絡羅氏的身份,貴妃根本不必親自去看望。
至于皇十九子胤礻禹夭折后下葬要操辦的各項事務,自然有佟皇貴妃負責,用不著貴妃插手什么。
倒不是康熙不在乎兒子的夭折,而是康熙并不在京城,六月初他就啟程從北古口長城出塞前往草原避暑,此時只怕正在草甸子上行圍打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