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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cè)殿里的都是皇子,皇子們打架哪里是他們能管的。反正大阿哥在,有他這個做大哥的鎮(zhèn)著,想來事情鬧也鬧不到哪里去……嗯,大概鬧不起來吧?
殿外的宮人們深深埋下頭去,所在角落里不敢出生、不敢動彈,似乎這么縮著能幫他們抵御所有危險似的。宮里多的是明哲保身的人,奉行多做多錯、少做少錯。現(xiàn)在他們?yōu)榱瞬环稿e,就不肯出頭。
直到八阿哥引著佟皇貴妃腳步匆匆地趕來側(cè)殿,這些宮人們才悄悄松了口氣,知道接下來的事不用他們出頭了。
第32章
眼角余光看到側(cè)殿大門被人打開, 八阿哥引著佟皇貴妃腳步匆匆地踏進(jìn)門來,胤俄吃了一驚,知道事情鬧大了可能要遭。
六阿哥知道自己和四阿哥是同母兄弟, 可四阿哥卻被佟皇貴妃養(yǎng)得對此事一無所知。這正是六阿哥對四阿哥抱有成見和怨懟的原因所在。
四阿哥和六阿哥打架這件事, 如果由佟皇貴妃來仲裁、終結(jié), 無論她怎么處理,最后又偏向誰, 都只會加大六阿哥對四阿哥的不滿,加深兩人之間的矛盾。
必須想辦法化解當(dāng)下兩難的局面!
電光火石之間,胤俄很快做出決斷, 他右手抓住胤禟的左手猛地一掐,左手在自己腿上反手一擰, 在一片混亂當(dāng)中, 在佟皇貴妃踏進(jìn)側(cè)殿時, 和胤禟一起放開嗓門嚎啕大哭起來。
“哇哇哇……”
胤俄這一次不是假哭,他哭得情真意切、泣不成聲。豆大的晶瑩淚珠從圓潤水亮的杏眸中滾落而出, 沿著他嫩白軟胖的小臉劃落而下, 將哭紅的小臉打得透濕。
痛死了……胤俄淚眼汪汪地抽泣著,心中無不懊悔地想:果然下次還是裝哭吧, 哪怕哭得不夠真實也沒關(guān)系。真的不想再掐自己了, 皮膚太嫩, 掐一下真的好疼啊qaq
胤俄擰自己時完全沒有收斂力氣,掐胤禟自然也是如此。留給胤俄的反應(yīng)時間太短, 他實在來不及控制力道, 為了讓他和胤禟及時大哭出聲,他只能下狠手。
專屬于幼童稚嫩又尖利的哭聲壓過了不停掙扎的六阿哥鬧出的動靜,將殿內(nèi)所有的混亂全部鎮(zhèn)壓, 也將眾人關(guān)注的目光全部吸引了過來。
佟皇貴妃快步走進(jìn)殿中,姣好的黛眉微微蹙著,清麗絕倫的臉龐布滿心疼和憂慮:“這是怎么了,小九、小十怎么哭起來了?”
八阿哥去主殿搬救兵時,并沒有直說起了沖突的人是四阿哥和六阿哥。他提都沒提打架的事,也沒指明具體是誰,只說兄弟之間鬧了點不愉快,希望佟皇貴妃能去調(diào)解一二。
快步朝站在大圓桌旁號啕大哭的胤俄、胤禟走去,中途時佟皇貴妃側(cè)頭瞥了眼臉色青紫、表情難看的三阿哥,見他的手還指著胤俄、胤禟,心下不免有所猜測,以為是三阿哥和九阿哥、十阿哥鬧了矛盾。
在胤俄、胤禟身前半蹲下來,佟皇貴妃掏出帕子為哭成小花貓的兩個小豆丁擦眼淚,放輕了聲音語氣溫柔地詢問道:“怎么了?小九小十怎么哭成這樣,是受了什么委屈嗎?”
痛感漸漸消退,胤俄沒剛才那么難受。再加上他本來就是為了把事情攪渾才大哭出聲,此時被佟皇貴妃溫柔安撫,他就從善如流地停止嚎哭,轉(zhuǎn)為小聲的抽泣。
但胤禟就沒有這么好哄了。他是真·疼哭的,剛才胤俄突然掐了他一下,完全沒有準(zhǔn)備的胤禟在疼痛的刺激下當(dāng)下就條件反射地大哭出身。
他的哭聲尖利刺耳,連綿不絕,即使被佟皇貴妃耐心溫柔地哄著也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胤禟和佟皇貴妃不熟,哭起來以后根本不接受她的安撫。
額頭滲出薄薄的汗水來,看著大哭不止、完全無法溝通的九阿哥,佟皇貴妃滿臉無奈,真的是拿這個年齡的九阿哥一點辦法都沒有。
佟皇貴妃養(yǎng)育過孩子,她膝下養(yǎng)著四阿哥,可四阿哥性子板正,從小就不愛哭,沒讓她操過什么心;她也生育過一女,可女兒沒滿月就殤了。
佟皇貴妃并不清楚小孩子軸起來有多難纏,她也沒有見識過胤禟這等哭起來就沒完沒了的小魔星。
自小是個夜哭郎的胤禟在哭這件事情上經(jīng)驗不要太豐富。他哭起來不僅嗓門大、聲音刺耳,而且續(xù)航時間極長,能哭得人頭皮發(fā)麻,耳膜爆炸,痛苦到跪下來求他別再哭了。
“九弟……”五阿哥轉(zhuǎn)過身,看著嚎啕大哭的胤禟手足無措,神情焦急,“九弟你別哭了,你是哪里難受嗎?要不我們回去找皇瑪嬤吧,讓皇瑪嬤給我們拿牛肉干吃。”
五阿哥想要安慰胤禟,可在太后的呵護(hù)下,從沒受過委屈的五阿哥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哄人。
他絞盡腦汁地想了半晌,也只想到吃東西能讓人心情變好,就想帶胤禟回去吃牛肉干。
但可惜的是,五阿哥的話并沒有起到任何作用——他說的是蒙語,胤禟根本聽不懂……
胤禟“哇哇哇”地大哭著,在他的哭聲下,五阿哥漸漸也眼淚汪汪,要被他帶得哭出聲了。五阿哥也只是個小孩子,很容易被哭聲感染。
胤俄知道不能再繼續(xù)僵持下去了,他抬起頭悄悄地看了眼已經(jīng)放下手的三阿哥,嗚咽著小聲地、欲語還休地說:“三哥…三哥他……”
吸了吸鼻子,胤俄耷拉下腦袋小聲抽泣起來,話只說到一半就沒有再繼續(xù)說下去。
至于三阿哥到底怎么了,就讓佟皇貴妃自己去腦補吧,反正這個黑鍋,胤俄是一定要甩給三阿哥的——不對,他根本沒有甩鍋,今天這場沖突的導(dǎo)火索本來就是三阿哥。
三阿哥就是始作俑者,從一開始就是他故意挑撥,要不是他嘴賤,瞎挑事,六阿哥和四阿哥又怎么會生出誤會。
將黑鍋甩到三阿哥身上,掩去四阿哥和六阿哥打架的事情,總好過佟皇貴妃胡亂插手,讓四阿哥和六阿哥再生嫌隙。
三阿哥沒想到胤俄突然甩鍋到他身上,一張俊逸斯文的臉漲得通紅,慌亂緊張之下,不自覺地結(jié)巴起來:“不、不是我,跟我沒、沒關(guān)系。”
胤俄抬起頭怯生生地看了一眼三阿哥,他一臉的委屈,眼睛哭腫了,鼻頭也紅紅的,白嫩小臉上淚痕猶在,看起來可憐極了。
在胤禟嗷嗷大哭的背景音中,就聽胤俄小聲抽泣著,斷斷續(xù)續(xù)地說:“三哥摔倒了,我和九哥想、想扶他起來。但我們不小心弄痛了三哥,他瞪我們…他好兇嗚嗚嗚……”
大阿哥木著臉放下了終于冷靜下來的六阿哥。
他別過頭,任由胤俄胡說八道,完全沒有出言解釋的意思。本來今天的事鬧起來就是三阿哥挑事,就讓他為自己的嘴賤承擔(dān)后果吧。
至于四阿哥和六阿哥打架的事情,還是當(dāng)做他們兄弟之間的秘密瞞下去吧,不能捅到佟皇貴妃面前去。
被放下來的六阿哥和站在一旁的四阿哥對視一眼,兩人仍然對彼此存有隔閡,但又微妙地覺得有些尷尬。
同時他們心頭的感覺頗為奇妙,總覺得哪里不對,有一種如墜夢中的不真實感:剛才打架的不是他們么,怎么突然間就沒他們什么事了?
佟皇貴妃給自己的貼身宮女使了個眼色,讓她去殿外把九阿哥的乳母找過來。她實在是哄不住胤禟,決定知難而退地放棄。
左手環(huán)在胤俄身后輕輕拍著他的背,佟皇貴妃動作輕柔地為胤俄擦著臉上的淚水,轉(zhuǎn)過頭黛眉微蹙地問三阿哥:“三阿哥,事情是像小十說的那樣嗎,是你嚇到了他們?”
俊臉漲紅的三阿哥想要解釋,可話到嘴邊卻怎么也說不出來。
胤俄確實是在胡說八道,可他說的也不完全是假話,他只是在事實的基礎(chǔ)上進(jìn)行了億點點的藝術(shù)加工。
三阿哥確實摔倒了,他也確實瞪了胤俄和胤禟。問題只在于他摔倒是胤俄害的,胤禟也不是想拉他起來,而是趁機落井下石拽他的耳朵報復(f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