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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當你真的去看那人拿出來的東西,你卻發現那份成果并沒有他前面鼓吹得那么好,于是你期待落空,歡喜不復,只余下淡淡的失望和敗興。
將貂皮帽重新放回錦盒里,四阿哥坐在書桌前沉默了許久,才繼續去拆剩下的兩份禮物。
八阿哥送了一幅畫,是他自己的畫的。
八阿哥雖然啟蒙了,但還沒有進尚書房兼修琴棋書畫。這幅畫筆觸稚嫩,內容也很簡單,談不上什么氣韻、格調和意趣,不過是頗有童趣罷了。
不過八阿哥年齡還小,又沒有正經學過畫畫,能作出這樣一副畫也很不錯了。就是畫上題的字不太行,軟趴趴的一點字體都沒有,給整幅作品減了不少分。
四阿哥微微點頭,決定多送八阿哥幾本字帖。等八阿哥正式入學,還要請尚書房的師傅多盯著他練字,將這一手爛字給改掉。
最后那份就是胤俄的禮物。
四阿哥將頗有些重量、成人巴掌大小的錦盒拖到自己面前,打開盒蓋就見里面塞滿了厚實的絨布,牢牢卡住著一個巴掌大小的玉雕。
那是一只小狗玉雕,通體潔白無瑕。玉雕的雕工很是精湛,將小狗憨態可掬的可愛模樣雕刻得活靈活現,玉雕小狗前肢抬起,做著拜一拜的動作,讓人看了不由會心一笑。
四阿哥眼睛一亮,從錦盒中拿起小狗玉雕仔細把玩,喜愛之色溢于言表,眉眼間跳躍著純稚的歡喜和高興。
時間已經不早,馬上就要就寢。
四阿哥還記掛著要看書,沒有把玩太長時間,很快就略帶不舍地放下玉雕,將其擺在書桌一角方便隨時賞玩,捧起了書本開始復習昨天的功課,溫習明天要學習的知識。
同樣是剛過酉時,翊坤宮中,胤俄微微揚起下巴,讓王嬤嬤替他穿上一口鐘的厚重斗篷,準備回永壽宮去了。
中午時,從生辰宴回來的胤俄和胤禟剛爬上翊坤宮側殿的軟榻,還沒來得及玩一玩胤禟翻找出來的玩具,睡意就洶涌而來,眼皮直往下掉。
等五阿哥和宜妃敘過母子天倫來找胤俄、胤禟,他們已經靠在軟綿綿的小豬布偶上裹著毛毯睡得噴香。
受他們影響,一大早就起床去承乾宮赴宴的五阿哥也開始犯困,爬到暖炕上扯過小毯子蓋上就呼呼睡了過去。
三人一直睡到半下午才醒過來,又湊在一起玩了會玩具,做了些游戲,時間不知不覺就走到酉時。
胤俄還好,永壽宮和翊坤宮離得近,他晚一點回去也無妨。
可西六宮的宮門再有一個時辰就要落鎖,五阿哥再不告辭,今天就回不去慈寧宮了,只能留在翊坤宮過夜。
但五阿哥今天出門沒想過要在外面留宿,他的保母什么東西都沒有準備,在翊坤宮住一晚其實很不方便,更別說宜妃也沒有那個精力好好照顧五阿哥。
況且顧慮到太后的感受,不希望她因為五阿哥親近生母而對五阿哥生出芥蒂,即使宜妃想和兒子多相處一會兒,也會注意分寸,不會真的逾矩。
回到永壽宮,貴妃纖白細長的食指點了點胤俄的額頭,嗔怪道:“小沒良心的,跑去外面就玩瘋了,這么晚天都黑了才回來,一點兒也不想額娘,不知道額娘等了你多久?!?
胤俄仰著小臉憨憨地沖貴妃直笑,突然噠噠兩步跑上前去撲到貴妃身上,緊緊抱著她,將頭埋在她懷里哼哼唧唧地撒著嬌。
“怎么了?”貴妃回抱住胤俄,將他抱在懷里輕輕拍撫著背部,語氣溫柔地低聲詢問,“怎么突然撒起嬌來,是遇到什么事了嗎?”
胤俄窩在母親懷里撒了好一會兒嬌,才抬起頭啵的一聲親在貴妃臉上,杏眸亮晶晶地大聲道:“最喜歡額娘了!”
在這個世界重生,他最幸運的就是遇到貴妃。
胤俄下午沒在翊坤宮用太多點心,被另一名乳母林嬤嬤牽著去進輔食。
默默注視著胤俄離開內室,貴妃抬眸輕飄飄地瞥了一眼今天陪著胤俄出門的王嬤嬤。
砰的一聲,王嬤嬤戰戰兢兢地跪了下去,小聲將今天的見聞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之前在承乾宮,王嬤嬤和其他宮人一起守在側殿外面,對側殿里鬧出的沖突不甚清楚,只是在佟皇貴妃開門進去時隱約聽到了殿中響起的哭聲。
但翊坤宮發生的事情王嬤嬤卻很清楚,就著重講了講宜妃對五阿哥到訪的驚喜高興,對五阿哥的重視和九阿哥不自覺地忽視。
鴉黑纖長的濃密睫羽低垂下去,貴妃若有所思地沉吟片刻,就擺擺手對王嬤嬤說:“下去吧。今兒多給你一份賞,日后也要精心照看好小阿哥?!?
忐忑褪.去,王嬤嬤高興地應了一聲,站起身躬著腰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
蘭芷上前一步為貴妃換去已經冷了的清茶,眼角余光瞥見貴妃久久凝視著胤俄離開的方向,眼神十足溫柔,蕩漾著輕柔又堅定的水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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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酉時:下午五點到七點。
第36章
進入十一月后, 京城的天氣越發冷了。雖然還沒有正式入冬,但天亮得晚,傍晚太陽下山又早, 白天的時間便越來越短, 與之相對的是夜晚越來越長, 夜色越發深沉。
隨著氣溫降低,胤俄越發懶散了, 更加不愿意出門,也懶得動彈。
他天天睡到大上午天光大亮,才被興沖沖跑來永壽宮找他一起玩的胤禟從床上拖起來。
每次被胤禟叫醒, 睡眼惺忪、眼蒙水霧的胤俄就很疑惑,胤禟到底哪里來的這么旺盛的精力?知不知道小孩子要多睡覺才能長高??!
不過隨著和胤禟相處的時間變長, 兩人越發熟悉, 關系也越發的好, 胤俄現在拿捏起胤禟得心應手,再也不覺得和胤禟一起玩很心累是在消耗生命力了。
兩人窩在軟榻上學幾句蒙語, 擺弄一下玩具, 玩幾盤飛行棋;用宜妃送的一大盒珠子打彈珠、走跳棋,再吃吃點心, 喝幾杯果子露, 一天時間就這么消磨過去了, 胤禟也該回去翊坤宮。
但最近幾天的胤俄卻有些心不在焉,偶爾會走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以至于在各種游戲上被胤禟大殺四方, 落下了數不勝數的敗績。
讓胤俄煩心的不是別人,就是六阿哥胤祚。
當然胤俄并不是討厭六阿哥才心煩,而是他記起了六阿哥會夭折。
和胤礻禹相比, 胤祚雖然幸運地趕上了重排序齒,成為康熙的六阿哥,但他卻沒有幸運地活到成年。
在十月三十號四阿哥六周歲生辰那日,胤俄才第一次在承乾宮見到六阿哥。
若非那次相見,胤俄平常根本就不會想起六阿哥這個住在東六宮的兄長。不說今生在此之前他從沒有見過六阿哥,就是前世,六阿哥在他的記憶里也只有一個單薄的印象,那就是雍正早夭的同母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