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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半晌,抱著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狀況的心理,破罐子破摔地問道:“……你為什么會知道?”
666即答:因為看過劇情。
秦意卻是第一次見到012這幅模樣,極有興味地盯著謝珩看,又像個神棍一般神秘一笑,眨著眼睛就是忽悠人:“因為有位大師曾為我看過相,說我天生骨骼驚奇,能掐會算。”
666進一步解釋:簡稱看過劇情。
可惜,謝珩暫時沒有了之前的記憶,也不知道秦意綁定了社畜系統,更聽不見666好心解釋這些話。
他只知道,沒有無緣無故的好心,男人會幫他,無疑是看中了他身上的某種價值。
利益交換,無外乎于此。
他不知道如今自己一個被趕出家門的廢物,還有什么可利用的地方,所以他并不怕面前的男人獅子大開口,反正除了謝家養子這個身份,他身上也再找不出什么其他價值了。
等過段時間,謝家找到合適的時機,白安然的身份就會被公布,正式更名,而他的作品也會在不久之后被全權送出去,他會被藝術界除名,而白安然,將代替他成為新一代的天才。
他的這雙手對謝家還有用,白安然的藝術夢想還要靠他,所以謝家父母只是把他趕出家門,并沒有徹底斷了他的生計。
但他明白,只要有謝家這座大山壓著,想以謝珩的身份再出現在藝術界,已經絕無可能了。
所以他只想著可以去當個雕塑老師,不靠謝家,靠自己這雙手也能養活自己,卻沒想到,在應聘后回家的路途中,卻被一群來歷不明的混混霸凌。
那群人不講任何道理,只借著酒勁打得他渾身是血,什么喝到一半的廉價酒瓶子都往他身上砸,甚至想要踩斷他的雙手。
危難之際,他的身體受到強烈的情緒刺激,變成了魚尾,也嚇跑了那群醉漢。
但他失血過多,如果不是男人把他撿回來,他就算不死,這副被他好好藏了二十多年的怪物模樣被人發現,也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但他不知道男人到底想從他這里得到什么,所以他抬起眼看向秦意,低聲問了:“……你想要什么。”
想要什么?
秦意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只是條件都提了,不要白不要,他的目光輕飄飄落到謝珩身上,緩緩湊上前,修長的手指落在薄薄的被子上,輕挑起唇:“那,讓我摸一摸你的魚尾。”
謝珩蹙了下眉頭,對這個要求似乎有點難以接受。
魚尾對人類來說畢竟是異類的象征,沒有人會發自真心的喜歡,甚至連他自己對此都厭惡至極,所以他也想不明白,秦意為什么會愿意摸他丑陋又奇怪的魚尾。
他猶豫了又猶豫,終于皺著眉頭,讓尾巴尖兒從遮蓋的被子能探出一點來,又偏過頭去,硬邦邦、干巴巴地說了一句:“……你摸。”
秦意卻并沒有動手。
從剛才那一刻開始,他的目光就沒有離開過面前的人。
他饒有興趣地盯著,盡心盡力地把謝珩每一個細微的表情都收入眼底,甚至只是眉頭輕微的蹙起又緩緩地松開這樣細微到難以察覺的神情,都不依不饒地捕捉到,然后放在心中漫不經心地把玩。
他覺得有意思。
他覺得這實在是比做反派任務又或者是現在的任務有意思多了。
012,或者說是謝珩,一個曾經萬分厭惡他的人,怎么只是失去了一些記憶,身上那些尖銳的部分,就突然像融化的冰一樣,變得看上去柔軟了不少呢?
尾巴上半天沒有傳來任何觸感,謝珩只好又把頭轉過來,眉頭皺得很緊,手指陷進被子里狠狠攥著,再用力一些,恐怕這可憐的被子被子都要被他攥出幾個洞。
他嘴唇動了動,最后艱難吐出幾個字,還是像寒冰一樣的冷:“……你為什么不摸?”
卻終于帶了一點被極力隱藏著的真實情緒。
這是屬于謝珩的情緒,秦意正在興頭上,毫不客氣,全部笑納。
他甚至更加過分地把被子上的手也收回來,慢悠悠地說:“這是強迫性的要求,怎么謝少爺,倒是看上去比我這個債主更加急不可耐。”
他得寸進尺,他不知好歹,說出的話真假難辨,他說,“其實,我對你的尾巴不感興趣。”
這樣的話本來沒有惡意,但在這個時候卻刺到了謝珩心里的最深處去,他雪白的牙齒藏在薄唇里要把鮮嫩的皮肉咬出血,但縱使口中有了血腥味,他也只是冷冷地道:“我只是答應了和你的交易。”
所以他不在意面前的人是不是會跟其他人一樣,把他當成怪物。
他不在意男人把他當成了什么東西,他只是要拿回他的吊墜。
僅此而已。
謝珩這樣告訴自己,就像過去無數個被眾人漠視快要走投無路的寒夜里,他告訴自己,除了他的作品,他什么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