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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滾……

一夜無眠，謝珩的疼痛一直反復(fù)發(fā)作，后來已經(jīng)沒有咬的力氣，只是緊摟著秦意，手指攥得發(fā)白，也不甘心讓他離開。

直到明日黎明時雨勢漸小，被暴雨催動的疼痛才稍稍平息。

只是謝珩醒來時，房間已經(jīng)沒有男人的身影。

本該如此。

謝珩想。

他這樣的人本就沒什么好值得留戀的。

哪怕是做人魚，他也是族群千千萬萬條人魚當(dāng)中最微不足道的一個，甚至血脈都不夠純凈，更妄論擁有那些受人喜愛的天賦。

昨夜沖動生出的那一絲妄念，似乎只能當(dāng)做一場虛幻的夢境，重新趕回心底。

如今的謝珩已經(jīng)沒有資格獲得任何東西，不該對任何人任何事抱有期待，更不該渴望那些虛無縹緲的喜歡和愛。

門鈴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響了起來。

在開門之前，謝珩下意識走到落地的全身鏡面前，打量著自己這幅寡淡無趣的樣子。

出了一夜冷汗，鏡中的人面色蒼白，唇瓣因?yàn)槿彼煽蓍_裂，連指尖都?xì)庋摳。椎蔑@不出正常的顏色。

他這樣的人，就算是做床伴，恐怕也品不出什么好滋味。

所以當(dāng)他低下頭看著自己過分瘦弱的手掌，也只是無端怔忪了幾秒，然后就撐起這具殘破的病體，慢吞吞朝門外走了過去。

他平靜地打開門，暴雨過后金色的陽光瞬間灑在他身上，在陽光里站著的，卻是他絕對不想在這個時候見到的人。

“你在這里呀，哥哥。”

謝安然笑意晏晏，滿面紅光，明顯是被周圍人的寵愛和追捧滋養(yǎng)得很好，正是春風(fēng)得意的時候。

陽光灑在謝珩身上，是單薄又蒼白，身上仿佛結(jié)著永恒的沉默與漠然，就像覆了一層很薄的冰霜，把他封鎖在其中——

但落到謝安然身上，卻如同流星點(diǎn)點(diǎn)，更襯得他如眾星捧月的小王子般光輝璨然。

謝珩瞳孔一縮，眼中像被這金光刺到一樣，手指開始輕微地發(fā)抖。

但他不想在這個人面前失態(tài)，所以他用右手握住過度蒼白的左手，目光冰冷地趕人：“滾……”

謝安然并不氣惱，他早就是當(dāng)之無愧的勝利者，甚至還能欣賞謝珩這副狼狽的模樣，然后翹起紅唇故作嬌嗔：“哥哥也太兇了，我才剛到家門口，這就要趕我趕我走了。”

但很快，因?yàn)闊o其他人在場，他嘴邊的笑容無限放大，用最天真的語氣，又把舊傷翻出來，肆無忌憚刺得鮮血淋漓，“但哥哥如今還有家嗎？”

“還是說，哥哥以為，秦意哥把你帶回來，是因?yàn)閷δ阌惺裁磩e的想法嗎？”

謝珩垂著眸，呼吸急了幾分，手指慢慢攥得更緊。

見狀，謝安然輕哼一聲，更加得意洋洋。

他把謝珩的心踩在腳底下，一次又一次炫耀著自己的幸福：“看你這么可憐，我就告訴你吧，不過是因?yàn)榕履憷^續(xù)留在那里擾亂我的宴會，是因?yàn)榕挛也桓吲d，秦意哥才出面把你帶走的……”

“你以為，有誰真的會幫你嗎？”

一刀見紅。

瘸了的那條腿似乎又開始疼起來，謝珩嘴唇動了動，卻發(fā)現(xiàn)說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他閉上眼，那些炫耀之語漸漸變成耳邊的一陣嗡鳴。

好疼。

好疼。

好疼……

反復(fù)被踩踏同一個傷口，謝珩頭疼欲裂。

別說了。

別再說了——

直到疼得再也受不了，他才睜開那雙冰冷的眼睛，突然掐住謝安然的脖子，甚至就著這個姿勢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手上生出隱隱的鱗片，閃著寒芒。

謝珩蒼白的嘴唇動了動：“閉嘴……”

從遇到謝安然開始，無法緩解的疼痛，每一刻都在一層又一層消解他的理智。

謝安然已經(jīng)因?yàn)榭諝庀”∧樕嘧希x珩卻沒有任何要停下來的意思。

他是真的對面前這個人起了殺心。

所以他不斷收緊手中的力道，眼中劍鋒已冰凍三尺，只望一眼，便能讓人從頭涼到底。

但在萬人迷文里，想殺主角可不會有什么好下場。

于是只是出去借了點(diǎn)有關(guān)人魚資料順帶買了早餐的秦意回來之時，就看見一道驚雷直直劈到了自家房子上。

秦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