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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在今天,秦意尤為有耐心。
謝珩再想用沉默來掩蓋或者對抗,都不可能了。
論僵持這種事,.秦意最擅長了。
謝珩幾度掙脫不得,緊繃的神經讓他的嘴唇都快咬出血,半瘸不瘸的那條腿更使不上勁,終于用力給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秦意嘴角都被打出了血,臉頰微微發痛,但他不在意。
他把口里這點腥甜的血咽下去,胸腔微微震動,盯著謝珩,又低聲笑起來:“你最好今天在這殺了我,不然就別想我能放你出去。”
秦意也不知道自己這是在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想聽到什么答案,只因為那一點蜻蜓點水的柔軟觸感,他就像剛嘗到甜頭又被拿走的小孩一樣,希望再嘗一回。
謝珩本來沒想打他的,聽見這清脆的一聲更覺得自己狼狽,只本能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想暫時逃離這種氛圍,只是很可惜,男人并不會給他這樣的機會。
他本就處于潮汛期,一瘸一拐,更走不快。
就像秦意說的那樣,以他如今的情況,根本逃不掉的。
秦意不急著攔他,他靜靜看著謝珩走到門口,打開門的那一刻,便像幽靈一樣出現在他身后,伸出手,從他耳側擦過,把剛打開的門重重地關了回去。
借著這個姿勢,下一秒,謝珩便被他抵在冰冷的金屬門框上,客廳的燈也被體諒地關上。
只有清晨灑進來半亮不亮的光打在男人出色的輪廓上,姿態溫柔,卻不容拒絕。
“謝珩……”
秦意喊著他的名字,“你不喜歡開燈,那就在黑暗中攥著……”
“像剛剛那樣,再來一次。”
同樣的事,沖動的時候記不起自己在做什么,如今清醒下來,更不可能再做得出,只想趕快忘掉,但秦意偏要他回憶起來。
言語多么輕飄飄,一定要用行動。
光線昏暗,男人的眼睛卻依舊明亮如斯。
謝珩的視線里漸漸只剩下這一點光亮,他看著秦意,之前被按回去的念頭又止不住地冒了出來。
他忍不住想,要是這樣的眼睛,能一直看著他就好了。
如果能一直看著他……
如果……
但很快,謝珩就意識到這是什么癡人說夢的妄念。
他垂下眸,聲音輕了不少:“未來有一天,你會不會后悔……?”
后悔背叛了謝安然,后悔和他這樣了無生趣的人糾纏在一起,后悔嘗過他的滋味之后,覺得他實在寡淡,食難下咽。
謝珩從前身份尊貴,不會有人敢讓謝家大少爺當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地位低下的床伴或者情人,但自從謝安然回來之后,這一切早就已經不復存在了。
他的少爺身份名存實亡,現在比喪家之犬更狼狽,地位比真正的情人都尷尬,誰看到他都避之不及,只有秦意站在了他身邊。
或許其實從來都是這樣,謝家從頭到尾都只是把他當做一個可以為他們賺取榮譽的工具而已,根本談不上有多少感情。
他自以為拼盡全力博得父母的那些關心和愛,根本只是少得可憐的利用而已。
看他趁手,看他好用,順便就用了。
秦意大概也是這樣。
可跟與生俱來就有的雕刻天賦不同,他并不擅長床.事,無論是理論還是經驗都少得可憐,如今又瘸了一條腿,在做這種事上更加不夠方便。
如果秦意覺得他并不趁手,并不好用,大概很快就會后悔幫助過他的決定,會徹底厭棄他的吧……
咫尺之間,男人聽到他的問題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謝珩已經不想聽到真正的回答。
他壓抑著微澀的心情,突然如男人所愿,如剛才一般又碰了碰面前好看的嘴唇。
毫無技巧可言,像是親小孩子臉蛋似的,稍縱即逝。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因為這個動作,秦意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一點,也變得更加深邃不見底。
在短暫的停頓過后,身姿優越的男人輕輕笑了一聲,后退幾步,放過了他。
可以說,此刻的秦意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一種可怕的、模糊的念頭慢慢成形,夾雜著一點惡劣的輕慢,最后在他心中悄然落座。
又或許,其實從前就存在,只是這一刻才被他自己發現。
他笑著說:“我從來不做后悔的事,那你呢?”
秦意執著地問著面前的少年,又像是在問著自己,“……謝珩,你為什么親我?”
謝珩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