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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魚的性子偏冷,平常看上去對姑娘的示好都冷冰冰的,直到有一天,那姑娘夜間偷偷出去撿貝殼,卻意外撿到了趴在石頭上奄奄一息的人魚。
人魚的狀態與平日里大相徑庭,一直纏著姑娘,甚至還跟著她回了家,說一定要待在伴侶身邊云云。
傳說的真實性已無可考證,但極為可能存在某一段時間,對人魚的生命延續十分特殊,尤其是已經有伴侶的人魚。
“這段時期內,人魚的五感盡失,如果沒有伴侶的陪伴,極有可能導致心力衰竭或者長時間失溫而亡。”
“具體死亡時間,據推測,是三天以內……”
三天,以內……
那不就是——
“目前所捕的所有人魚,沒過兩天都死了。”
男人的瞳孔驟然緊縮,他死死攥著手中的這幾頁紙,反復看了好幾遍,而后手指發抖,盡數掉落到了地上。
那股揮之不去的不安仿佛在這一刻得到了驗證,他已經顧不得其他,快步朝醫院外走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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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刻刀
頎長的身影匆匆闖進駕駛座,車的時速幾乎瞬間飆升到限速范圍之外。
在車內導航接連不斷的警告聲中,秦意冷靜地改變方向,又把油門踩到了底。
他怎么會有這種疏忽……
車一停下,方向盤幾乎是從他的手里甩出去,男人一路疾跑,打開門,屋里卻靜悄悄的。
謝珩不在客廳。
沒有窩在沙發上。
也不在主臥和次臥。
他還會去哪兒?
他還能去哪兒?
現在的謝珩根本無處可去,秦意不是應該早就知道嗎?
在他正準備讓系統直接搜尋時,小別墅后花園的門吱呀響了一聲。
月光從門縫里泄出來,秦意似有所感地轉過頭,心臟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毫不猶豫,跟著自己的直覺,闖了進去。
入夜的月光極冷,地上像是覆上了一層薄薄的踩不破的冰霜,人魚就坐在雜草叢生的小花壇旁,手上拿著一把刃口卷曲,甚至有點豁了口的刻刀。
不知什么原因,他只披了一件不夠合身的白襯衫,身形看上去更加單薄。
得益于人魚與生俱來的天賦,就算是遍體鱗傷,他的身體依舊是不可多得的藝術品 。
比月光更加耀眼的銀發,寬肩細腰,飽滿起伏的胸膛,腹部極為漂亮的古老紋路一直延伸到人魚線,若非跌跌撞撞跑到這個院子里,身上多了許多或深或淺的淤青擦傷,那他一定是造物主最得意的作品。
魚尾耷拉在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蜷縮著,但它的主人,卻極為專注。
很顯然,人魚在做他最喜歡的事情,他在雕刻。
別墅后的小花園很長時間沒有派人打理,幾乎已經廢棄,連漂亮點的野薔薇都不愿意往這里長,想要找到合適的材料并不容易。
又或許,本來就不是合適的材料。
手指被劃傷成了最司空見慣的事,不斷有溫熱的液體濡濕掌心,沿著指縫蜿蜒而下,一滴,兩滴,滴落在小花壇旁,在這昏聵的月光里,暈開一朵朵血花,比雜草更加顯眼。
謝珩看上去卻像并不在意。
他垂著眸,清冷的眸子里透著一種很薄的光,執著地剖除打磨,只為他手上這個還未成型的作品。
可惜這只是一塊滿是雜質的石頭,一點也不適用于雕刻,就算付出更多的心血,也未必能雕刻出什么驚世駭俗的作品。
潮汛期的痛苦是無法自愈的,謝珩的后背早已經冷汗漓漓,汗濕的額發緊緊纏在他過度蒼白的皮膚上,也像是一種紋路,讓他的疼痛與疲態仿佛也成了可供觀賞的美妙樂曲。
所幸手上的作品終于漸漸成形。
栩栩如生的眉眼,高挺的鼻梁,好看的薄唇,還有眼中那一點傳神的溫柔笑意,傾注著創作者無法用語言表達的情緒,或者,還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過的愛意。
因為太疼,謝珩的嘴唇已經在不自覺當中咬得鮮血淋漓,但因為大功告成,他的唇邊終于露出了一點幾乎看不到的弧度。
他盯著面前沒有聲音的男人看了許久,終于低下頭,輕輕吻了上去。
這樣的亂石沒有溫度,甚至因為只是一個雕塑無法回應而顯得過于冰冷。
他冷漠地旁觀著人魚小心翼翼捧出的真心,無聲嘲笑他只是一個站都站不穩的可憐瘸子,當他只是一個不夠完美的信徒,所以更加無動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