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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脈寸斷,體內的靈氣氣若游絲,近乎于無,甚至只是維持凡人的身體狀況也十分勉強,手腳無力,就連用力一支筆都握不住。
他就這樣,成了徹頭徹尾的廢物。
對于這一結果,謝珩似乎十分平靜地就接受了,他摸了摸狐貍身上柔軟的毛,沒有對他冷眼相待,更沒有說出那些不中聽的話。
他只是……摸了摸狐貍身上柔軟的毛,從耳朵摸到尾巴,一言不發。
身為無情道曾經的天才,他沒有慘烈死在那場雷劫當中,他只是……成了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人。
但謝珩不說,不代表秦意對于一切一無所知。
他馱著謝珩看遍了人間的許多夕陽,最后如曾經無數次一般把謝珩安置在一家客棧,自己去集市上買點吃食,只是拎著糕點在要進門之前,他卻從門縫間看見了謝珩一個人時的動作。
謝珩在握一支筆。
那支筆被他顫抖著地握住,又掉落到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謝珩于是彎下腰去撿,撿不起來,又再次落到地上。
謝珩于是蹲在那里,不厭其煩地嘗試了一次、兩次、三次……無數次,依舊握不住。
他垂眸盯著那支筆,有點失神。
秦意的心里驟然疼了一下。
但他裝作什么都沒看見的模樣,拎著吃食,推門而入。
這一夜,秦意讓謝珩睡得很沉、很沉。
他盯著這個面色蒼白的修士看了許久,從窗縫里溜走,天色將曉再回來時,手上便捧著一顆帶血的靈丹。
他叼著靈丹,抵上修士的唇,把它渡給了謝珩。
謝珩的生機開始復蘇,根基開始重塑,經脈開始生長。
狐貍卻猛地吐出了兩口血。
秦意也不在意,他站起身朝門外走去,剛從房中走出,就又吐出一口鮮血,已經快要無法維持人形了。
他心中知道,這妖丹一取,自己就已經時日無多。
可惜他還是高估了自己如今修為耗盡的身體,沒有走多遠,便虛弱到無法支撐,甚至連本體也支撐不住,退化成一只普通大小的狐貍,竭力朝外跑去。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但爬到下一個樹蔭底下,他實在跑不動了。
這里有鳥鳴有樹蔭,他覺得死在這里也不錯。
但狐貍不知道,在把靈丹給謝珩的時候,他就已經醒了。
見秦意踉踉蹌蹌往外走,便一直悄無聲息跟在他身后。
謝珩本以為秦意終于是厭煩了,想拋棄他這個累贅,但當看到秦意再也支撐不住人形的時候,他瞳孔緊縮,徹底慌了。
那是虛弱至極的征兆。
可是秦意又不用如修道者一般經歷雷劫,怎么會突然沒了修為,虛弱成這個樣子?
幾乎電花火石間,他想到了自己。
是……因為他嗎?
是為了救他,對不對?
可惜,再也沒有人能回答他了。
狐貍的嘴角漸漸咳出鮮血,謝珩猛地沖上去,抱著秦意逐漸失溫的身體,想把修為還給他,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那些修為全部用來修復他的身體,他碎裂的五臟六腑,他這條本來不可能活下來的命。
甚至連筋脈斷裂處都在源源不斷往外泄出本不屬于他的靈力,這就說明,秦意曾經多次嘗試過修復他修道的筋脈,只是失敗了而已。
唯一成功的這一次,他倒在了謝珩懷里。
謝珩只能不斷緊緊抱著他的狐貍,一遍又一遍試圖輸送著一點修為,可他的靈根還在恢復的狀態當中,根本無濟于事。
懷中的身體已經開始漸漸失溫。
他抱得更緊了些,突然感覺有一個什么堅硬的東西硌在自己的胸口,他心頭一顫,手指發抖地摸過去,摸到了那塊掛在狐貍脖子上的玉佩。
是它……
也是他……
陪在他身邊的,始終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