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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準確來說,如果加上他尚有靈智的小狐貍時期,這已經是他死的第一百零一次了。
所以,謝珩也已經看著他死了一百零一次了。
秦意擰了下眉,有許多話想說出,看著近在咫尺的人,卻又被堵在了喉嚨里。
謝珩便以為就算吊墜碎了秦意也不曾記起,于是移開目光,淡淡道:“人魚血可以解百毒,我這具身體的血液不純,給你喂了七天,毒已經解了。”
秦意這才回到現實,他摸出手機,聯系上在船上的臥底,那艘船在謝珩抱著秦意跳海之后果然已經返航了,似乎就算是主角攻司寒云也沒料到謝珩會有這樣的舉動,一時被鎮住了。
加上這片海域本就兇險非常,船上的所有人包括臥底在內都集體默認他們兩個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肯定已經死翹翹了。
現在突然知道他們兩個還活著,臥底們瞬間大喜過望,相擁而泣,還以為沒有人能付他們尾款了呢嗚嗚嗚嗚……
秦意腦子也有些亂,發消息讓他們先鎮定,并讓他們把收集到的證據發給自己。
司寒云因為謝安然心思郁結,畢竟沒怎么遮掩,什么殺人下毒的證據竟然異常完整,加上秦意自己的錄音,再把手環交上去,應該夠司寒云吃上一壺了。
收到消息的秦意反手就是一個舉報加上報警。
他詳細地把錄音和證據鏈發了過去,非常帶私人恩怨的控告司寒云買兇殺人。
做完這一切,瞬間神清氣爽,腦子也清醒了不少,他望著不遠處緩緩升起的晨陽,想起自己曾經好像從未和謝珩有過這樣的時光。
他偏過頭,勾著謝珩的西褲把這位美人瘸子拉到自己身邊,修長的手指握住謝珩的腰,微微仰頭看向他的方向,試探著輕輕笑道:“……道長?”
謝珩本來平靜的瞳孔一顫,垂在身側的手瞬間攥緊,呼吸都毫無征兆地急促了幾分。
他靜默許久,薄唇顫動,半天卻吐不出一個字。
小狐貍……
秦意看他半天不說話,也以為012什么都不曾記起,剛松開手,一點冰涼的東西就滴落在了手背上,明明微微發冷,卻一直灼燙到心臟。
秦意怔愣片刻,再抬起頭,謝珩半垂著眸,用力掐著心臟的位置 ,青白的指甲像是要掐進皮肉,瞳孔劇烈顫動著,眼尾也已經微微泛紅。
他一個字也說不出,嘴唇張動半天,聲音卻已經啞得快要失聲了。
只有幾點冰涼的淚水從那雙淡漠的眼眸中滑下,滴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秦意唇邊的笑瞬間僵在那里,慌里慌張地站起身,把他的道長擁進了懷里。
比起秦意,他才像是那個瀕死的人,在生與死的交界里不斷徘徊,只有噩夢噩夢和重復不斷的噩夢,只有不斷撕裂的傷口,和無數次的徒勞無功。
好夢難留,謝珩只能死死抓住面前的浮木,手指攥得死緊,一刻也不敢松開。
他不曾嚎啕,也不曾失聲痛哭。
只有壓抑沉重的抽氣聲,攥緊到快要出血的指節,他克制的一切情緒都短促而破碎,像是瀕臨窒息。
淚水無聲,又如此滾燙。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從長久的失聲里找出一點嘶啞的聲音,輕聲喚道:“小狐貍……”
“小狐貍……”
“小狐貍……”
他喚了一聲又一聲,難得脆弱得不像話,“對不起……”
這份痛已經灼燒了他太久,痛到他在無數個午夜夢回里也無法解脫,如果不是想要還秦意一條命,他或許早就已經——
無情道他走不下去了,他只想要緊緊抱著他的狐貍,不管秦意想要如何對待他,羞辱,踐踏,把他當成爐鼎玩爛了也好,他都一并承受。
他說,“你現在可以殺了我,或者恨我……”
秦意盯著他發紅的眼尾看了許久,還是低頭吻了他滿是狼狽淚水的眼睛,又陡然輕輕笑起來:“道長,你真狡猾。”
“明明我才是狐貍,我卻覺得,你比我還狡詐得多。”
海風拂過狐貍那雙漂亮的桃花眼,又牽動他的發絲,帶來絲絲癢意。
心臟微微發澀,秦意捏著他的下巴,輕輕摩挲著他好看的嘴唇,嘴角的弧度也終于泄露了幾分過分極端的占有欲:“你明知道的,你說的這些要求,我做不到啊……”
不管是折辱謝珩,殺了謝珩,還是以仇視的心態對謝珩產生怨恨,這都不是他這樣一只普通的狐貍能做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