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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時光是那一輩子的狐貍夢寐以求的,他迫切地懇求這一只羽翼豐滿漂亮的雪雀為他停留,愿意為了他困在籠中,不再飛走。
時隔多年,不同的身份,好像命運真讓他得償所愿,這只金絲雀因為失去了太多,遍體鱗傷,不再掙扎,甚至不在乎他身上又多加了幾條或沉重或輕盈的鎖鏈。
似乎真的是這只鳥心甘情愿待在他身邊,依賴他,不愿意離開他,多么美好又合人心意的結局。
可是一只鳥,你讓他折了羽翼,斷了一條腿,帶著渾身的傷,最后赤紅著眼睛抱著你說,他愿意留在你身邊。
這絕計不能說是他發自真心自己選擇的。
謝珩聚精會神雕刻了太長時間,長時間高強度集中精力讓他的身體很快就陷入困倦,秦意輕手輕腳為他擦洗,給他換了睡衣,又把他抱回溫冷柔軟的被子里。
謝珩牽著秦意的手,很快睡著了。
人總要得償所愿一次,才能看清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秦意把唯一一盞昏黃的夜燈也關掉,在黑暗里親了親人類微涼的額頭。
然后狐貍用很輕的、絕不會把任何人吵醒的聲音道,道長,我很快就回來。
秦意出了門。
他的腳步很快、很快,仿佛稍微慢一些就要跟曾經的很多個世界一樣錯失什么,并且永遠都再找不回來。
八點半時,秦意敲響了謝家的門。
管家大概有什么事回了家一趟,是謝家父母給他開的門。
見到他,兩位中年人神色都有些尷尬,秦意倒是從容不迫得很,直接問道:“謝安然在家嗎?”
謝母眼中閃過一絲不快,但出于對自己家孩子的維護,她還是回答說:“秦少說笑了,那孩子野得很,最近又被司寒云迷昏了頭,整日追著他跑,怎么會在家……?”
秦意聽完也不惱,直切重心,繼續追問:“那他現在,就是在司家……?”
見他揪著自己家兒子不放,謝母立刻表現出了十萬分的不耐煩:“這我們哪能知道呢?秦少大半夜拜訪,就是為了找我們謝家的少爺,之前那位假的已經被你擄了回去,難不成是現在又對真的舊情難忘?”
這些酸刺之語對秦意來說早就不痛不癢了,尖酸刻薄、陰陽怪氣其實就是不敢正面回答,在某些時候,無異于直接給出了答案。
秦意禮貌微笑:“談不上舊情難忘,只是他還欠一些東西沒有還,想必你們二位是最清楚的吧?”
聽到這話,謝家父母頓時一臉難色,所幸秦意本來也不想聽他們的回答,“既然他不在這里,那我便明日再找他好了。”
話是這么說,但秦意既然已經決定了,就不會是那樣半途而廢的人。
司寒云是個善于算計的商人,說起話來總是半真半假,全程也就只有自我剖白的時候摻雜了幾分真情,直接問他不可取,反倒極有可能又要牽連出一筆新的交易。
秦意現在可沒有再來一次鴻門宴的興趣。
思考幾秒過后,秦意打通了秦瀾的電話。
家宴之后,秦家父母有交接之意,但秦意沒有參加,顯然是對秦氏的公司沒有太大興趣,當場給他打電話,甚至也打不通,最后只有秦瀾收到了一條消息,有什么事讓秦瀾全權決定。
這就幾乎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
秦家父母嘆了一口氣,知道他們兒子鐘情于醫藥學研究,肯定不想管家里公司的這些事,本來還想讓兩個孩子一同進公司,最后共同打理,現在看來,也是不可能了。
于是繼承公司事業的人,理所應當就變成秦瀾。
很快,秦家的幾位掌權人就發現這是個很正確的決定。
他們突然想起來秦瀾從小就擅長這些,甚至能在酒局上把幾個位高權重的長輩哄得哈哈大笑,逐步接手之后把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甚至有欣欣向榮更進一步的趨勢,也并不是什么意外的狀況。
所以秦意打的電話連續打了三次才打通。
秦瀾的聲音很快從電話那頭傳過來,連語速都比平??焐显S多:“抱歉啊哥,最近正忙著公司對接的事,白天黑夜都忙得飛起,剛剛一直沒有看私人手機,現在才發現你打了好幾次,是有什么事找我嗎?”
秦意一笑:“你這么忙,還有時間幫我……?”
“幫哥哥的忙,怎么能算幫忙?”雖然工作處理上越來越沉穩老練,但秦瀾骨子里的八卦的還是沒改,“快說,是嫂子又出什么事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