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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麻倉葉王的笑容太具有蠱惑性,牧唯點了點頭,又盯著照片看了好久,這才它遞了過去。麻倉葉王說的沒錯,如果這張照片真的因為自己的任性而丟失的話,牧唯一定會極為自責,不如將它留在這個如同中轉(zhuǎn)站一般的夢中世界。
同時,牧唯注意到當麻倉葉王與自己手指相觸的時候,根本沒有出現(xiàn)任何電光,對方也沒有觸電的跡象。對于這樣的情況,牧唯自動理解為那種電擊真的是因為自己變身三尾狐的原因,如今自己又變成了另一種姿態(tài),這種討厭的力量自然也就不復(fù)存在了。
只是不知道自己這一次究竟是變成了什么?
還沒等牧唯來得及提問,就猝不及防地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體已經(jīng)開始變得透明起來,這一次的離去似乎比牧唯所想的要快速許多,甚至來不及讓他更多地去了解眼前的這位大陰陽師。
當眼前的牧唯漸漸消失,麻倉葉王下意識地伸出手去想要抓住,就好像自己幼年的時候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個消散的身影。手指在空中劃過,一無所獲的失落感讓麻倉葉王似乎回憶起了那一夜的徹骨心痛。
原本以為這么多年已經(jīng)忘記,沒有想到只是被壓在了某個自己都不曾發(fā)現(xiàn)的角落里。
然而,就在麻倉葉王有些痛苦地捂住自己心胸處的時候,四枚琉璃珠相續(xù)滾動到了麻倉葉王的身邊,其中的一顆擁有著相比其它幾顆更加透徹的光亮,赫然是百年間一直陪伴在麻倉葉王身邊的那顆琉璃珠。
麻倉葉王下意識地拿起最初的那一顆,然后感覺到那顆珠子中傳來熟悉的溫暖力量,如同當年的牧唯一樣在安慰著陷入過往回憶中的葉王。
是啊,已經(jīng)沒有什么可以擔心的了,因為那個人已經(jīng)回來了!
在那種溫暖的影響下,麻倉葉王從蒲團上起身,將眼底的光亮藏起,撫平臉上失常的表情,以冷漠和驕傲為面具,恢復(fù)成了那位沒有任何破綻之處的大陰陽師,然后房間里走了出去。
“騰蛇?!?
“葉王大人。”黑發(fā)的青年隨著麻倉葉王的召喚出現(xiàn),恭敬地彎下了腰。
“在未來的世界,人們會如何保存這個東西?”麻倉葉王對照片并不了解,只是覺得這東西和那些脆弱的畫卷一樣容易被破壞,這么短短的時間里竟然已經(jīng)多了淺淺的折痕……他可不希望牧唯再次回來的時候看到的是碎成兩片的“尸體”。
“未來的人類會將照片放在相框里?!彬v蛇說著就開始主動描述起相框的樣子,“制作相框的材料很多,不過在這個時代最容易獲得的應(yīng)該是木材?!?
“木材?”
“是的,特殊一點的話,處理過的竹片也可以制作相框?!彬v蛇繼續(xù)恭恭敬敬地說,“如果葉王大人需要的話,我可以……”
“不用了,這只是我自己的事情。”麻倉葉王說著,就揮手讓騰蛇退下??墒钦娈斅閭}葉王拿著照片站在庭院中的時候,又開始覺得沒有頭緒,只是看著自己的雙手開始發(fā)呆。
自從幼年的自己遇到牧唯之后,這雙手似乎很少再觸碰紙筆之外的工具。
當麻倉葉王為了相框的事情難得地有些煩惱的時候,牧唯卻陷入了某種非??膳碌奈C之中!因為當牧唯睜開眼睛的時候,他正處于一間有些矮小的房屋中,從房子的結(jié)構(gòu)來看十分古樸,甚至有些破舊。
但這些都不是重點……最讓牧唯手足無措的是這間房屋正燃起大火!火勢越來越大,正快速地向著房屋正中心的牧唯洶涌而來。
“不要啊!”
而在牧唯的懷中,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男孩子正沙啞地喊叫著,看不清容貌的栗發(fā)男孩緊緊抓住牧唯的衣服,似乎知道死亡正一步步向他逼近。
“救命啊啊啊啊!”男孩依舊不放棄地呼救著,但是從他沙啞的聲音聽來,他已經(jīng)努力了很久,卻依舊沒有等到能夠救他的人。
真的要眼睜睜看著這個孩子葬身火海,甚至陪著這個孩子一起死在這里嗎?
牧唯瞬間將一切都拋在腦后,用盡全力將懷中的男孩抱起來,想要向火勢稍微小一些的出口處跑去……可是,當他剛剛將男孩抱起來,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根本無法向出口處挪動一步!
明明袴下的雙腿并沒有受傷,卻詭異地無法前進一步!
火勢撲來,牧唯已經(jīng)想不出自己該做些什么,只能在房梁落下的瞬間,就這么緊緊抱住懷中的孩子,承受住那無法想象的重擊。當牧唯整個人被房梁壓倒,直接昏死過去的時候,被保護住的男孩棕色的雙眼中流下淚水,在已經(jīng)吞噬身體的大火中,緊緊抱住牧唯的身體……
“哥哥!?。。。 ?
第12章 流魂街
當承受巨大疼痛感的那一瞬間,牧唯真的覺得自己已經(jīng)死了。也許是因為事情發(fā)生得實在太過突然,使得牧唯對死亡甚至沒有什么深刻的體會。憂傷?痛苦?后悔?這些情緒牧唯根本什么都沒體會到,就這么失去了意識。
不過這樣的感覺也在所難免,畢竟牧唯只是突然間穿越,突然間遇到了火災(zāi),突然間發(fā)現(xiàn)自己無法離開屋子,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懷里還有一個和自己一起共赴三途川的孩子……
這樣的遭遇也太糟心了吧?
可是,就在牧唯內(nèi)心深處難得出現(xiàn)如此吐槽的一瞬間,他就再次睜開了眼睛,出現(xiàn)在他視野中的是一個堪稱破爛的天花板,由茅草和爛木頭搭建而成,甚至還有幾個可以讓他欣賞到蔚藍天空的窟窿!牧唯瞬間就發(fā)現(xiàn)自己可能沒有死,而且還被轉(zhuǎn)移到了一個比火災(zāi)的屋子更破的地方。
因為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上已經(jīng)沒有了任何不適的感覺,所以牧唯很輕松地坐起了身子,然后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是睡在一團干枯的稻草上,整個房間除了這一團稻草之外就只剩下一張缺了一個腳的木頭桌子,可以說是落魄到了極致。可是看到這樣的屋子,牧唯竟然想起了之前在夏日祭典上,他似乎曾經(jīng)在繪馬上寫下愿望,希望可以擁有一間屬于自己的小房子。
莫非,這是自己的愿望成真了?
看著這樣除了破爛只有破爛,而且下雨天還會漏雨的屋子,牧唯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應(yīng)該哭還是應(yīng)該笑。
幸運的是,牧唯身上穿著的衣服并沒有和屋子一樣變成破破爛爛的樣子,而且看起來和他出現(xiàn)在夢中世界的時候一樣干凈整潔,一點都不像是曾經(jīng)被大火燒過的模樣。
在了解了自己現(xiàn)在身處的環(huán)境之后,牧唯的目標就定在了正前方那一扇破破爛爛的門上,如果推開那扇門的話,也許他就能夠知道發(fā)生了一些什么。
可是,當牧唯一步步靠近那扇門的時候,卻覺得自己和那扇門的距離竟然越來越遠!那種怎么都邁不動步子的感覺,就和之前在火焰中牧唯所感覺到的一模一樣。在不斷嘗試了很多次之后,牧唯都已經(jīng)累得氣喘吁吁,卻還是站在原地,他和那扇破門之間的距離,從一開始就沒有變化過。
無奈地在那張缺了腳的小桌子旁邊坐下,牧唯甚至都無暇顧及地上厚到可以堆沙堡的灰塵,完全不知道下一步究竟應(yīng)該做什么。
“小右郎,這會兒你哥哥應(yīng)該已經(jīng)醒過來了,去問問他是不是也餓了……哎,要是兄弟兩個都需要進食的話,這日子可就難過了?!?
無聊地待在屋子里,牧唯沒多久就聽到屋子外面?zhèn)鱽硪粋€陌生而且蒼老的聲音,只不過那個聲音所說的內(nèi)容卻讓他覺得有些不解。這個“右郎”是誰?他口中說的那個哥哥是誰?難道這個世界上還有人不需要進食?
不過,正是那個聲音,讓牧唯想起來自己失去意識之前,似乎真的有一個稚嫩的聲音在喊自己“哥哥”,應(yīng)該就是那個和自己一起被困在火場中的那個孩子。只不過對于那個孩子,牧唯依稀只記得他穿著一身手感有些粗糙的麻布衣服,栗色的短發(fā)有些亂翹,還有一雙和頭發(fā)的顏色一致的眼睛,即使在火焰中都有著很亮的光芒。
就好像現(xiàn)在推開門,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的這個孩子一樣。
“你……是叫右郎吧?”牧唯猜測地問道,“之前在那個著了火了的屋子里,是你救了我?”因為當時那個屋子里就只有牧唯和這個孩子在,所以牧唯只能做出這樣的猜測。
不過,那個可能叫“右郎”的孩子卻搖了搖頭,說:“父親和母親一直都叫我右郎,但是那個時候我只記得火燒到了身上,醒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和哥哥在這個屋子里了?!?
“而且……”右郎小小的臉上流露出什么,然后盯住了牧唯的方向,似乎想要觀察他臉上的表情,“住在隔壁的那位爺爺說,這里叫做流魂街,是人……人死后才能到來的地方?!?
人死后才能來的地方?牧唯感覺自己的頭似乎更疼了,雖然他不知道流魂街是什么意思,但是右郎的這句話他自然是聽懂了。能來到這里的都是已經(jīng)死去的人,所以那個時候他們果然沒能從火海中逃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