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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拍拍李裕錫道肩膀:“平日里的尊卑暫且放一放,今兒孤是來給你助陣的,自然不能搶了你這個新郎的風頭,你無需多說,孤準你先行一次。”
李裕錫還想再勸,卻被太子推到了前頭。那邊袁家也得知太子親自為瑾王壓陣,袁夫人喜上眉梢,親自為女兒蓋上頭蓋,她講喜綢放進袁昱卿手里,柔聲對女兒說:“以后的路就要你自己走了,記住要抓緊王爺的手,別害怕,娘在后面看著你呢。”
袁昱卿微微點頭,攥緊了喜綢……
因為有太子的亮相,李裕錫想低調是不成了,等他把袁昱卿從袁家接回來時,瑞王、信王等一干兄弟也紛紛登門,絕不讓太子一人刷愛護兄弟的光環。
席上自然熱鬧非凡,為了款待多出來的這些賓客,殷管事把自己的腿都跑細了。
整場酒席,太子無時無刻不在表示對李裕錫的愛重,酒過三巡之后,李裕錫看出太子有三分醉意,想勸太子先回去休息,太子今兒興致極好,舉著酒杯要拉李裕錫對飲。
“別說掃興的話,孤好得很,來,五弟和孤共飲一杯。”
說罷太子又喝下一杯,剛想提起酒壺倒酒,卻覺得一陣頭暈目眩,倒栽蔥似的往桌上栽去。
李裕錫眼疾手快,立刻用肩膀頂住太子,做出太子不甚酒力醉倒的假象。跟著太子的內常侍呂定先嚇得臉都白了,李裕錫看他這樣,馬上叫來余壽,讓余壽陪呂定先把太子先扶下去。
主祭
等李裕錫應付完席上各種探聽太子情況的人,然后離席去看太子時,太子已經恢復清醒躺在了床上。
看到李裕錫進來,太子很高興,對著門口招手:“老五過來。”
李裕錫跪坐在床邊腳踏上:“殿下,您怎么樣了?”
太子避而不談,反而說:“孤打算,向父皇舉薦你
主祭祭陵大典。”
李裕錫皺眉:“父皇已經點了您主祭,殿下為何要推辭?”
太子哈哈大笑,笑得咳嗽起來,咳完說:“老五你心知肚明,別學外面人虛偽的那一套,孤的身體早就衰敗了,如何能去祭司祖先?”
“可…”
太子打斷李裕錫:“不用推卻,孤讓你去你就去,父皇那邊孤自有辦法說服,與其讓其他幾匹豺狼上位,孤倒不如是你。”
太子說完就不愿意再開口了,李裕錫甚至覺得他可能是沒力氣再開口。他打發李裕錫去前面待客,等他自己恢復一些元氣了,就讓呂定先服侍他回去。
外面有信王等人纏著李裕錫,讓他無暇顧及太子,余壽來回話說太子走了的時候,李裕錫無端心慌了片刻。
而太子出了瑾王府并沒有回東宮,他唱著曲,令鑾駕將他抬去尚元宮。
呂定先咽口水:“殿下,只有圣人才能在御道上乘轎。”
太子靠在包著金黃色錦緞的椅背上,輕聲說:“無妨,父皇不會怪孤的。”
“金鐘響打坐在龍位以里,是何人殿角下大放悲聲……”太子閉著眼,三哭殿的唱段在御道上蕩出回聲,呂定先全身發冷,哽咽著讓大力太監起轎。
尚元宮里圣人也似有感,讓太監張如會出去看看是誰在放聲。
張如會手一抖,剛磨好的墨汁滴在宣紙上,但是圣人正在出神,并沒發現這點錯處。張如會恭身出去,一眼就看見太子坐著鑾駕而來。
他腿一軟就給太子跪下了:“殿下啊!”
太子睜開眼看他:“是張伴啊,孤記得小時候你常抱著孤去找父皇。”
張如會的眼淚被太子一句話逼了出來,太子卻不想多說了,讓張如會為他引路。
目送太子進殿去,張如會和呂定先默默退出門外,把空間留給父子二人。
“是啟盛啊,時辰不早了,你怎么來了?”圣人盡量把心中酸楚壓下去,和藹的向太子問話。
太子咳了咳:“兒臣剛從老五那兒來,他今日納妃,府上好不熱鬧,兒臣就去討一杯水酒喝。”
圣人親自給兒子順背:“你玩的開心就好,明日朕讓老五進宮來,我們父子三人一起吃個飯。”
太子按下圣人的手,很尋常的說:“父皇又忘了,御醫不讓兒臣亂吃東西,您和五弟同我吃不到一處去。”
圣人一時詞窮,太子也不在意,繼續說:“本來想瞞著父皇的,不過那群御醫天天在我宮里進出,應該早就猜到兒臣得了什么病,父皇您自然也是知道了。
今天正好咱們父子把話攤開來說,兒臣得的這病名叫消渴癥,大夫說這病天下無藥可醫,且會影響壽數,要是病癥惡化下去,兒臣不止會眼瞎,還會發足疾,最后皮肉腐爛而死。
并且…據民間見過此癥狀的杏林高手所說,這病還會傳于子孫,就算兒臣的兒子不發病,也難說到了孫輩會不會發病。”
太子已經可以坦然面對自己的病情了,至少他表面上可以用淡然的語氣將殘酷的現實說出來。
但圣人無法接受,他故意忽略御醫的欲言又止,騙自己太子不過得了小病,所以當太子把真相擺在他面前時,這位國朝最高統治者潸然淚下。
他最疼愛的兒子正走在死亡的道路上,或許會比他這個老父親更早離世。這讓他如何能夠接受。
倒是太子仿佛真的看開了,反而勸圣人要以江山社稷為重。
“兒臣蒙父皇偏愛,做了這二十多年的儲君,本該殫精竭慮不讓君父失望。可這具衰敗的軀體已經快走到極數,無法再承繼祖宗家業,父皇還得早做打算,選出一位寬仁厚德的繼位之君。唯有如此,兒臣或還能茍延殘喘多活幾年。”
圣人無法控制自己,顫抖著聲音道:“我的兒啊~”
父子二人在殿內商談許久,直到漏夜時分才聽見門內叫人。張如會輕輕推了推在落淚的呂定先,說道:“行了,事已至此哭也沒有用,你還是先想想自己從前有沒有仗著東宮之勢得罪什么人,趁現在還有機會快去彌補討饒,省的將來受報復。”
呂定先大驚,一想還真是這么回事,忙給張如會作揖,謝張如會教他。
第二日,宮門剛開,太子留宿尚元宮的消息就傳出宮去。瑞王一邊享受著瑞王妃為他穿衣整冠,一邊聽著心腹來稟。
“哼,大哥果然得父皇看重,就算眼睛快瞎了,父皇還舍不得這個儲君。東濤,派人給李大人等人送信,今日早朝務必上奏為本王請命副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