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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點我才到家，幸好約九點時，媽臨時打電話給我說她今天要去魏叔叔家過夜，我才逃過一劫，一走進玄關(guān)，就看見哥的球鞋整齊地擺放在鞋柜，我立刻跑上樓敲門，哥很快就來開門。

見到他的那瞬間，心里那個沉重的石頭總算瓦解，我止不住自己的激動抱住他，不一下，我哽咽地問，「你昨天還好嗎？跟媽吵完架還難過嗎？」

見到我焦灼的丟出一堆問題，他先從錯愕后來溫和的摸摸我的頭，「對不起，我應(yīng)該打電話給你的，這么多問題，我一個一個回答你，我昨天去我朋友那住，現(xiàn)在心情也比較好了，已經(jīng)不難過也不生氣了。」

哥關(guān)上門，牽著我坐在他的床上。

小時候，每次只要我被媽罵或是在學(xué)校跟同學(xué)吵架，我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跑到哥的房間里尋求安慰，對我來說，哥是我在這世界上最親也是最關(guān)心我的人。

所以，我遇到麻煩我第一個想到的不是媽媽而是哥哥，媽只會嫌棄我製造麻煩，然后要我自己處理，而哥都會跟我一起想辦法解決。

「哥，你是不是很想離開這個家？離開媽媽？」

「我只是想活的自由一點，像紙飛機一樣，翱翔在天空中，無拘無束，隨著風(fēng)起起伏伏。」他從抽屜里拿出一疊色紙，「上次我答應(yīng)你如果這次段考有考好要帶你去玩紙飛機的，明天我們就去吧？」

聽見哥柔而細膩的聲音，我忍不住濕了眼眶，「好。」

盯著他的眼眸，我發(fā)現(xiàn)哥的眼眶布滿血絲，露出的手臂有一些瘀青，我蹙起眉頭，「昨天媽是不是又打你了？」

「又不是第一次被打，早就習(xí)慣了。」哥故作輕松的說。

「你不痛嗎？」被打習(xí)慣，說出這句話心里多痛。

哥沉默一會搖頭，「麻痺了就不痛了。」

「痛怎么可能會麻痺??」

哥垂眼淡淡微笑，「陳曦，如果我搬出家里，或許我就不會回家了。」

「為什么？」

我看著哥輕輕勾勒的嘴角，等了好久好久都沒有得到答案，可其實我心里也有底，如果他真的不顧媽的反對搬出家里就說明他已經(jīng)做好跟媽斷絕往來的準(zhǔn)備。

媽是個自尊心很強烈的女性，她不會讓背叛她的人再次的機會。

即使我們是她的兒女也一樣。

「那你會回來找我嗎？」我流露些著急，「哥，你是這個世界上我最愛的人，比爸媽還還要親還要讓我依靠的人，你要是搬出去，一定不可以不聯(lián)系我，知道嗎？」

「你也是我最愛的妹妹，我怎么可能會丟下你。」哥無神的看著我，「陳曦，哥覺得很對不起你，從小就讓你受盡委屈，被媽媽冷漠忽視，我都不能為你做什么。」

我一點都沒這樣認(rèn)為，我用力地?fù)u頭，「才沒這回事，從小我就知道哥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你可別這么想。」

「以后還會有人比我對你更好的。」

「怎么可能會有??」我忽然眼眶濕熱，「即使真的有人對我好，你在我心里一定都是第一名，誰都無法取代。」

那一夜，我跟哥坐在他的床上聊了很久，提起很多小時候我們做的事情，不知道聊到幾點我睡著了，隔天起床，床邊有一箱摺好的紙飛機，哥在樓下買好早餐等我起床。

我們到小時候常去的空地，今天天氣很晴朗，風(fēng)也不大，我們射出一個又一個紙飛機，玩的不亦樂乎。

我們兄妹已經(jīng)很久沒有玩的這么開心過了，尤其是哥，現(xiàn)在的他就像是風(fēng)中得到自由的紙飛機，在這晴朗陽光下快樂、自在的飛翔。

我拿出一支奇異筆，「你以前不是說只要把想抱怨或是開心的事情都可以寫進色紙摺成紙飛機，那如果把想實現(xiàn)的愿望寫上去，摺成紙飛機射出去愿望會實現(xiàn)嗎？」

他收下筆，打開鼻蓋，「也許會，但愿望這種事就是藏在心里不管有沒有實現(xiàn)都無所謂，不是嗎？寫出來也無妨。」

我看著手里的色紙思忖著要寫什么愿望，沒想到我還沒想到寫甚么愿望，哥就已經(jīng)寫完摺好了，他站起來將紙飛機射出去，靜靜凝視它飛離然后墜落。

「你寫什么愿望，寫這么快？」我好奇，「是關(guān)于哪方面的愿望呀？」

「說給你聽不就不會實現(xiàn)了？」哥把筆還給我，「口渴了，我去買點喝的。」

「給，你喜歡的奶茶。」哥從紅色塑膠袋里拿出一瓶鋁箔包飲料。

「這是我們以前常去那間雜貨店買的嗎？」我看著他手里黑白色紙杯，「那間雜貨店現(xiàn)在還有賣咖啡喔？」

他看一眼手里的紙杯隨后坐下，「那間雜貨店三個月前已經(jīng)關(guān)了，阿婆老了賣不動了，我是去前面那間便利商店買的。」

哥打開蓋子那霎那，咖啡的香味撲鼻而來，「你又喝美式咖啡，又沒有要讀書，小心老了骨質(zhì)疏松，跌個倒就爬不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