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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彌只覺頭皮發麻,進退維谷。
答想,她怕李承弈就會點頭答應——盡管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生出這種自信。
答不想,未免拂了衡陽的臉面。
李承弈還在耐心等她答復,衡陽卻了解云彌的性格,意識到自己貿然將她拉進對話,對方又是太子,恐怕叫她為難了。
即便想吃,也不敢說。
于是灑脫一揮手,豪氣地夾了夾馬腹:“罷了!靠人不如靠己。檐檐你等著,我這就去給你打兔子來,你幫我烤就是。”
云彌差一點就要喊出別走了——就差那么一點,因為衡陽走前,還不忘貼心叮囑兄長一句:“勞煩阿兄看顧檐檐片刻。我去去就來。”
一句話,幾乎叫她心如死灰。
衡陽身影消失在視野里的一瞬間,她就拿那雙彎彎的眼睛去巡視周圍,分明是在確定是否有人。
目光張皇到,甚至讓李承弈覺得有點可憐。
她這么怕他。
開口時,聲音不自覺和緩許多:“怎么瘦了。”
這話一出,云彌更怕。她實在是怕極了,他對她說這些不明不白的話。
“沒有。”只是搖頭,不去看他。
李承弈想說話,余光里卻瞥見一位相熟的禁軍將領正朝這邊過來,只暫且按下,平聲囑咐:“我還有事,你先回去。待衡陽事畢,自會去尋你。”
云彌音量極低地“是”一聲,就要打馬離去,將將拿背對著他,又聽得他說:“晚間,我讓人去接你。”
心口猛然阻滯,卻再是不出口了。
戌正一刻。
衡陽倒確實打了一只兔一只野山雞回來,用暮食時配著米酒,拉著她興奮地侃了足足一個時辰。
原本是很疲累了。
云彌洗過澡,拿青鹽漱了口,又用裹一層豆栽香的木梳蓖一蓖頭發,靜坐在銅鏡前。
待到有人在門前叩響三聲,才不疾不徐起身,換了一身漸青色六破間裙。
這也是他送的。
1六破:指裙子以六塊布料拼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