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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無師自通地抬起手輕拍她的脊背,安撫她每回為他攀至情欲頂峰后,總是殘余一些墜落感的心——他自己也不記得,是什么時候想通的。
大概在書房那回,就明白了。
這種細心又悉心的安撫太有用,盡管他是下意識這樣做,這回沒有目的,就沒能發覺。可云彌幾乎是立時就有反應,抱著他纏了半晌,忽然就脫口道:“能否囑人騙過我阿姐……我今夜想留下來。”
李承弈手一停。
有些不敢置信地去盯她眼睛:“阿彌說什么?”
誠然抱著她入睡于他而言也早不再奢侈,只要他想,總歸是可以的。但那不一樣——歡愛不是她主動的,共眠自然也從來不是。
這二者之間就根本不同。一月里有一回他讓人去接,她卻自然而然以為,信期就不用來。他甚至一個人生了半宿悶氣,誰說就只能是為那事,他才要見她?
可堅持接來,她難免又要疑慮,不為那事,他找她作甚?那時他還不愿被她看出自己其實上心了,硬是忍住了也不解釋。
好在如今不用再這樣。他去洛陽前也適逢她信期,夜夜都讓她枕著臂彎睡。雖說第二日騎馬,還挺酸的。
可讓她,和她自己就想,又不同了。她是很柔順的性子,本就不太忤逆他;那于他而言,拒絕是稀罕,主動更加妙不可言。
他興奮得一目了然,云彌不忍叫他失望,乖乖重復:“今夜……我想留下來。”
他倏地用力再用力抱她——還是那句話,她的身體他已擁有過無數次,幾乎不能再稱之為得到,同這種真切的、深刻的、尖銳但并不疼痛的“她在靠近我”的心緒感知,完全不可比擬。
她在選他。的確在選他。
“嘯捷早讓人去扯謊了。”李承弈不叫她看見自己的表情,“只說是你不舒服,衡陽帶你在客院住下。就算你阿姐真覺有異,也不敢亂猜。”
猜了也無妨的。云棲只會站在她身邊。
云彌垂下眼睛,“嗯”一聲。
“阿彌,”他吻她額頭,“歇夠了嗎。”
她紅著臉望他,但也不意外。她太熟悉他,不會天真到以為一回就叫他滿足了。
觀她神態也知是還可以。他干脆利落剝了她滑落到一半的襦衫,俯首含入一邊渾圓。云彌本能挺了挺腰肢,手放上他腦后。
只是不巧。
李承弈將人抱回自己的寢殿時,在正門口對上了一臉殺人模樣的衡陽。
嘯捷大驚失色,郎君卻只是鎮定說了句“她睡了,不準吵”,就自顧自把小娘子抱進了內室。似乎還休整了一番,才氣定神閑出來:“賴著不走,做什么?”
衡陽死死瞪著他。
他就要轉身。
“李承弈!”她一個箭步沖到他跟前,大吼一聲,“我只以為你是喜歡她!你這是在做什么!”
嘯捷縮了縮脖子,后退叁步。
直呼其名是何等冒犯,他都不記得上一次郎君被喊名是何時了,也或許根本就沒有。少年時殿下跟人賭氣打馬摔了手臂,陛下哪怕再生氣,最多是厲聲喊一句雖邇。
“我讓你小聲些。”他只是皺眉,“睡著了沒看見?”
油鹽不進,無可救藥。衡陽身量比云彌高一些,但想瞪他,一樣要努力抬頭:“我問你,你這是在做什么!”
“這是我跟她的事。”李承弈一點不怵,“你想如何?”
“我去寫折子參你!”衡陽本來也喝了酒,不大清醒地沖他揮拳,“登徒子!”
嘯捷再退叁步。
憑良心說,殿下跟幾位阿弟關系都不錯,但畢竟少跟女眷來往,只十來歲時帶過公主好幾年,感情肯定是格外好些的。
否則哪里敢這么大吼大叫。
盡管有自己的計劃,但選擇用給公主加封暫時安撫皇后、魏家及其黨羽,很難不說就沒有一點私心。明明就是也希望,公主日后能夠更有倚仗。
但事涉小娘子,他又覺得兄妹之情不夠用了。
李承弈當然不生氣,看自家這個阿妹這副張牙舞爪的樣子,只想翻白眼:“有完沒完?”
“你怎就一點不知悔改?”衡陽氣紅了眼睛,“我是早就發覺不對,看出你對她有意,我也故意撮合。我知道舅父遲早靠不住,想著將來你的皇后若是我至交,我和阿娘處境也能好些。可我畢竟不是沒有底線!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怎能這般待她?你叫她如何自處?她才十六歲!”
雖然早就猜到——皇家無論男女,無論性情,絕沒有真正的天真無邪。衡陽一次次把云彌往他跟前帶,在青華山行宮時就不露痕跡讓他二人獨處,李承弈早就知道是為什么,也覺這點小心思無傷大雅,完全能夠包容。
但眼下聽妹妹親口說出來,還是不免沉默。
兩人正在僵持,忽聽一道細細聲音:“靜言。”
還有些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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