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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在江暻年面前重重地摔上,江暻年揉了揉額角,知道自己不可能像剛才一樣在沙發上瞇過去,從書房拿了套物理卷子。
做到另一面的時候,門鈴突然被按響。
江暻年眼神閃爍地抬起頭,果然門外的人沒了耐心,輸完密碼后把門推開一條縫。毛茸茸的小腦袋探進來,散開的栗色長發柔順地搭在肩頭,歲暖和他對上視線。
“你真的在卷!”她像控訴一樣說道,然后把一個袋子扔到玄關的立柜上,“不小心看到我家還有感冒藥,再不喝就過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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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暖高二下學期的第一次上學。
她帶著兩本比自己臉還干凈的課本和練習冊,走進c物理教室。
嘉中走班是按每個人選的科去不同教室流動上課,而每個科目按學生能力分了a、b、c三個層級。
所以她雖然選了物地生,但幸運的是至少上課時和選了物化生的江暻年不會在同一個教室。
歲暖一走進教室,就感受到許多道目光。她早已習慣,目不斜視地找了個座位坐下,接下來的上課時間,她發揮自己精湛的演技,假裝附和老師的話不住點頭,奮筆疾書地做筆記,不假思索地做習題。
直到下課鈴響起,她終于松了一口氣。
歲暖飛速地合上課本,避免被其他人看到她鬼畫符一般的筆記。教室的窗外很快聚滿了人,好奇地向內張望。
江暻年拎著書從走廊另一頭的a物理教室走過來,跟他并肩的荀子浩看到前面的人山人海:“我去,這什么情況?c班發雞蛋了?”
江暻年瞥了一眼教室的門牌,扯了扯唇角:“歲。”
“啊?”荀子浩當下沒反應過來,走近了一些聽到前面人的交談才恍然大悟,“歲大小姐回學校了?”
她的竹馬目不斜視地路過門口:“嗯。”
和明星做同學雖然并不算值得驕傲的事,但是也勉強算得上是件罕見的事。平淡無聊的高中生活里,湊熱鬧也每每被大家喜聞樂見。
尤其是想到,有些人做夢都想見到的偶像,是你身邊隨時可見的同學——
站在窗前的男生一邊這樣想著,一邊偷偷地舉起手機,正幻想著發在網上爆火一把,就感受到一道冷峻刺骨的目光。
男生顫顫巍巍地回過頭。
前幾天在五四表彰大會上拿獎拿到手軟,還進行了簡短的演講,和歲暖并稱“世界第一怨種青梅竹馬”的江暻年正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漆黑的眸像某種壓抑兇性的野獸,看的男生脊背發麻。
江暻年戴著一只黑色的口罩,表情雖然看不分明,眉骨壓低時的眼神已經足夠有壓迫感,聲音沙啞地吐出兩個字:“刪了。”
男生手忙腳亂地操作著,另一頭年級副主任終于趕來維持秩序:“欸欸欸,別擠這兒啊,散了散了,去上你們的課去。”
眾人作鳥獸散,荀子浩看向旁邊咳了幾聲的江暻年:“你吃藥了嗎?我猜你沒有。我聽安教練說,前天凌晨下暴雨你還跑去飚死亡s彎。”
江暻年也不知道是在回哪句話,語氣淡淡:“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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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大課間,歲暖回到班上,江暻年并不在。
她非常高興,將這幾個月買的伴手禮發給了自己班的同學。
嘉中因為新高考而實行走班制,為方便管理又分了行政班。行政班按高一期末成績s型分流,為了避免等級暗示,行政班的命名則是隨機地支分配,歲暖也想不通自己為什么會倒霉到和江暻年分到同一個行政班。
他們都在寅班,她不想和他每天自習抬頭不見低頭見,更是樂得在校外活躍。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江暻年上次看她發禮物給同學時的眼神很像嘲笑。
除了時有的演藝活動,歲暖高二幾乎都在為申請東英吉利亞大學的環境學院做準備,進行相關的研學和考察。她的家人現在都在英國,所以她想上大學的時候能和他們團聚。
她四處跑,自然也經常會拍照片,然后發在朋友圈,配文諸如“媽媽人生是曠野”。直到有一天她發現給自己點贊的同學越來越少。
歲暖難得虛心地將照片發給了江暻年:“你覺得這張構圖和畫面有哪里需要改進嗎?”
江暻年的回應是發來一張照片。
少年修長的手指夾著一支按動黑色中性筆,懶散地壓在一沓試卷上,畫面里其他的同學正在埋頭苦哈哈地晚自習。
【shining】:……我懂了。
當然她也不忘挽尊地補充一句:“江暻年我要舉報你上自習玩手機。”
后來歲暖改為在朋友圈發旅游伴手禮的抽獎,如愿以償地讓自己的朋友圈再次熱鬧起來。
歲暖上次回學校的時間是高二上學期的第一次會考,時隔三個多月,她的同桌換成了另一個女生。
女生剪著短發bobo頭,戴著框架眼鏡,看上去像個文靜勤奮的學霸。歲暖發完禮物回到座位,就感受到同桌的余光不停地瞥著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歲暖干脆轉過視線,眨著眼和她對視。
同桌的臉肉眼可見地紅起來:“暖……暖公主!我叫席、席露晴。”
歲暖:“耶?”
席露晴捂住嘴,表情有些懊惱:“啊,忍不住跟你的粉絲一樣叫你了。那個……你真人比電視上還好看。”
歲暖有一雙琥珀色的杏眼,眼角尖尖,眼尾些許上揚,笑起來很像名貴的波斯貓。她如席露晴所愿的笑了,眼眸在教室燈光下仿佛一對清透的玻璃球。
她說:“那是。不過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
席露晴有種做夢一般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