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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上中學的時候,有一天他去歲暖家做客,只有歲晟出來迎接他。他陪著歲晟打了一會兒音游,去洗手間的時候路過客廳,看到歲暖正窩在沙發上看電視,一邊抽抽搭搭地抹眼淚。
他沒去突兀地打擾,洗完手回來,又忍不住在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她對面的電視屏幕。
意外的是,屏幕上正在播放的是一部叫《地球》的紀錄片。
瘦骨嶙峋的北極熊媽媽帶著兩個孩子,險象環生地跟公熊競爭食物失敗,熊寶寶餓得只能啃草皮。
——“他們期盼著冬天來臨,海冰再次凝結,能方便他們捕獵食物。可是他們不知道氣候變化在微妙地改變著這個世界,海水凝結成冰所需的時間更久了。他們也許等不到自己熟知的,那樣的冬天了。”
屏幕上慘淡的畫面在歲暖水光粼粼的眼睛里破碎,攪動漣漪。短短的一段旁白,她哭濕了好幾張紙巾。
歲暖以前是真的很喜歡哭,也很容易哭。
現在,她不落淚了。
她開始飛往那些曾讓她流淚的地方。
江暻年想像文玫一樣耐心又認真地聽她說的每一句話,可他卻吐不出半個字來回應。
難免的神游天外,想起剛剛去販賣機前路過書架,看到的那本書。
聶魯達的《疑問集》:
“為什么我們花了那么多時間長大/卻只是為了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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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過一場及時雨,京市燥熱的六月略有降溫。
兩周后的六月二十九就是學業水平合格性考試的時間。
歲暖做題做得整個人都像被抽干了精氣,陳嘉榕看她一副凄凄慘慘戚戚的模樣,非常義氣地給她提出一個新的邪修復習方法。
——玄學復習法。
于是歲暖把自己的微信頭像換成了烤柿子。
因為逢“烤”必過。
第一節自習下課的課間,陳嘉榕和席露晴圍在歲暖座位旁邊。
江暻年最近一周的晚自習時間都待在物競隊,沒回寅班。但大家多少對他嚴重的潔癖有所耳聞,所以陳嘉榕和席露晴也沒往他的空座位那邊坐。
“我和席露晴用了都說好。”陳嘉榕信誓旦旦地說,“用上這個,你會覺得學習倍兒有動力。”
歲暖眼睛一亮:“哇!快告訴我!”
陳嘉榕向她展示自己的手機鎖屏壁紙。
是許多個男人女人的照片拼圖,上面還有個兩排大字:“不學習就不要說你是我的女兒。”
歲暖摸不著頭腦:“這是什么意思?”
席露晴介紹:“這都是一些很有名的成功人士,比如這個叫李鈴,以前是主持人,現在是企業家,對自己的女兒特別寵愛,大家都想當她的女兒;還有這個叫費明,是九十年代出道的武打男星,現在依舊又帥身材又好……”
歲暖呆呆地眨了眨眼。
“嗯,這個圖是我拼的,我一想解鎖手機就看到這個壁紙,就類似于望梅止渴……”席露晴聲音越來越小,用手肘推了陳嘉榕一把,“暖公主家里那么有錢,怎么可能會被這種東西激勵到啊……”
沒想到歲暖掏出自己的手機,堅定地說:“發給我。”
用了同系列的筆,還換上了同一張壁紙,現在陳嘉榕和席露晴完全把歲暖當做了自己人對待。
陳嘉榕一眼歲暖旁邊空著的座位,壓低聲音:“對了,暖公主,那個……其實看小說也是一件非常適合學習中解壓的事。我最近有一本很上頭的小說……”
歲暖眨了眨眼:“你要推薦給我嗎?”
“不是,是作者卡文了。”陳嘉榕一邊蒼蠅搓手,一邊嘿嘿嘿,“所以,你能不能給她提供點素材……”
席露晴的臉已經紅成一顆西紅柿。她瘋狂地給陳嘉榕使眼色,但陳嘉榕毫不理會,只好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寫同人被抖到正主面前,她覺得自己已經淡淡地死掉了。
歲暖一臉懵:“什么類型的素材啊?”
陳嘉榕回位置上拿來一個筆記本,放在歲暖面前:“你先看看?”
歲暖翻開第一頁。
熒光筆寫的六個藝術體大字“錯過,歲歲年年”,右下角則寫著“作者:云觥”。
“這個字好眼熟啊……”歲暖總覺得在哪里見過。
當然了,就在你身后的黑板報上呢。
陳嘉榕看了一眼旁邊活人微死的席露晴,暗暗拍了拍胸脯表示好閨蜜我不會出賣你,跟歲暖說:“呃,可能這就是大眾字吧……你先看看后面?”
歲暖又往后翻了一頁。
然后石化:(°w°*???
誰能告訴她為什么這個小說的主角叫歲爰和江景年啊?
她抬頭看向陳嘉榕,陳嘉榕微笑著,意思是,就是她想的那樣。
歲暖再次低頭。
……這真的能解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