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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聲說:“我媽那段時間沒回消息。”
所以也不可能聯系趙姨為歲暖補充冰箱。
答案昭然若揭,歲暖“嘖”了一聲。
穿上鞋,她側頭看向江暻年,唇角翹起,露出一個明亮又驕矜的笑:“go。”
……
坐電梯下到g層。
靜海小區里也有兩家高檔餐廳,還有廚師全天待命,甚至需要的時候給樓棟管家打個電話就能點菜送上門。
但歲暖的裝扮幾乎就代表了她今天的態度,江暻年覺得她大概是不想吃這些所謂的分子料理的。
他垂眼睨她:“吃什么?”
叛逆是一種連鎖反應,歲暖撫著唇角:“……路邊攤?”
上一次吃路邊攤的記憶似乎還是在曼谷,嘗了一口同行女生的牛肉粉。
而江暻年怔住的表情,大概意味著這位大少爺更夸張,是從來沒吃過的意思。
歲暖故意拖長聲音:“哦對,你有潔癖——還去嗎?”
“……”江暻年低頭從褲兜掏手機,有些無可奈何地抿了下唇角,“我問問荀子浩。”
她陰陽怪氣:“哇,舍命陪君子。”
“嗯,報答你送來的湯。”荀子浩回的很快,江暻年收起手機,“耗子說嘉中后面有條九九胡同,一條街上都是小飯館。”
他又睨她一眼:“城管抓得嚴,已經沒人敢占道經營了,而且我猜你也不想站著吃。這塊兒耗子熟,他說他知道很好吃的小店。”
九點半恰巧是晚高峰,二環內更是尤其堵。
兩人走了快二十分鐘到胡同口,正好碰上停完自行車過來的荀子浩。
荀子浩背后又冒出一張明艷的小臉,穿著t恤和大褲衩,是陳嘉榕:“嘿!耗子說他要出門跟暻神和暖公主吃夜宵,我就跟來了,你們不會介意吧?”
歲暖眨著亮晶晶的眼睛:“當然不會……”
話音還沒落下,陳嘉榕又像變魔術一樣從身后扯出一個人,席露晴緊張地擰著手,話還沒說臉已經紅透:“呃,我是聽陳嘉榕說要來和你們吃飯,正好我也沒吃晚飯……”
歲暖忍不住:“哇……”
像一個奇妙的接龍,最后莫名變成了五個人的飯局。
一邊往胡同里走,荀子浩一邊與有榮焉地介紹:“我家離這邊老近了。不吹牛,我從小在這片兒玩,這條街我都吃遍了,哪家正宗哪家難吃,有什么招牌菜、什么隱藏菜單,我門兒清。”
陳嘉榕用手肘戳他:“哎呦喂,九九胡同活化石駕到了。要不要打個賭,等會兒進店里看老板記不記得你,記得的話我請你喝汽水,不記得你請我們喝。”
“老板肯定記得我,我可是老顧客……”
荀子浩、陳嘉榕和席露晴三個人一排走在前面,歲暖和江暻年則并肩走在后面。兩個男生很自覺地走在人行道外側,夏夜薰熱的風挾著歡聲笑語與人間煙火從他們之間穿過。
荀子浩回頭問他們:“你倆賭不賭,賭哪邊贏?”
江暻年插著兜,語調淡淡:“無聊——老板每天見多少人,誰記得你。”
歲暖吮唇想了想:“那我也賭不記得。”
荀子浩很不服氣,重重地哼一聲:“你們都給我走著瞧吧!”
江暻年懶得搭理他,看到對面有兩個小孩橫沖直撞地跑過來,抬手攬了一把歲暖的腰:“看路。”
歲暖看什么都覺得很新奇:“那個宮廷奶酪排隊的人好多。”
他抬眼瞅一眼:“嗯。”
走幾步,歲暖又說:“豆汁。你外公住皇城根那塊的時候每天早上都喝,我覺得味道有點詭異。”
“詭異你那次還倒給我。”江暻年斜她一眼。
她初中和江暻年不在一所學校。莊珈麗在那時候大概就在考慮提升兩個子女申請國外高中的競爭力,她就讀的附中體育訓練是強項,當時給歲晟安排的是游泳,給她安排的則是健美操。
不過她嘗試了一段時間就發現自己不是這塊料。
有次周五放學后,因為大雪堵車,歲暖去了附近的文外公家住。第二天早上恰巧碰到來看文外公的江暻年。
早餐餐桌上,文外公去院子里遛鳥,歲暖親自給江暻年倒了碗豆汁,信誓旦旦地說:“這個好喝。”
江暻年沒懷疑她,舀起一匙,她如愿看到那時面容還有些青澀未長開的少年臉色一變,還是餐桌禮儀讓他艱難地咽了下去。
她還很無辜地說:“哎呀,我們本地人都好這口,不知道你不習慣。”
那時候的謊言被拆穿,顯然就是故意作弄。
歲暖扭開臉,毫無愧意地哼著小曲。
模糊不清的歌詞傳過來,唱的是:“分享熱湯,我們兩只湯匙一個碗……”
胡同夜市燈火通明,熙熙攘攘,越過歲月斑駁的青瓦屋頂,遠處是冷峻高聳的摩天大廈。
時光的流速在這一刻仿佛驟而微妙。
已經不知有多久沒有這樣和江暻年并肩走在熱鬧的人群里,似乎從他們相識起如此簡單又快樂的時刻就很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