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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差點跌進江暻年懷里。
他雙手插著兜,居高臨下地睥睨她,額前沾濕的碎發隨意向后撥,露出高挺眉骨上未干透的水痕,眉睫潮濕。
歲暖看他還理直氣壯地和自己對視,瞪圓眼睛:“上次和你說的話你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江暻年“嗯”了一聲:“你說的哪句?”
歲暖:“……”
她突然意識到對面的人完全是吃軟不吃硬的那類型。她跟他吵他不僅聽不進去,還什么都問不出來。
在心底默念了幾遍“心平氣和”之后。
“江暻年,你難道是平時學習壓力太大了?”她頓了頓,像是在找一個委婉的說法,“然后對自己產生……”
他反而笑了聲:“你想說我是不是有病?”
直白到讓歲暖噎了一下:“其實這也是很正常的事,你有沒有考慮去看看……”
他覺得自己早就不正常了。
像是在黑暗里執炬,四周沒有一絲光亮,火燒到虎口,滾燙的痛楚一直蔓延卻依舊放不開手。
唯一的光和熱,痛卻能感受到活著。
歲暖又盯著他上半身打量:“所以你這次又傷到哪里了,嚴不嚴重啊?你處理過沒?”
門廊的燈光在他們之間打下光與暗的分界。
站在光亮里的人,一無所知。
在暗處滋生的情緒,陌生地糾纏著。他迫切需要什么去壓制這些瘋長的情緒,插兜的手按著胯骨上新生的傷痕,一點點用力。
痛楚順著血管蜿蜒,帶來刺痛的清醒。
他忽然想起。
初中時男生里流行起抽煙,他跟著朋友初次嘗試后沒幾天的一次周末,他在一家很有名的俱樂部里恰好碰上歲暖。
兩人那時候剛有了婚約沒多久。
他站在走廊的窗口邊,咬著一只沒點燃的煙,正拿出打火機的時候,看見了走過來的歲暖。
她琥珀色的杏仁眼在光下像折射的寶石,從他臉上閃過去。他停下動作等她走遠。
歲暖卻在他面前停了下來。
她的語氣很認真,像不容辯駁的命令:“我不喜歡你抽煙。”
身旁,他的朋友和她的朋友都好奇地看過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他們平時看起來明明完全不熟。
江暻年沉默地和她對視,她卻移開了視線,依舊踩著驕傲自矜的步伐挽著朋友離開。
她走后,江暻年在朋友震驚的眼神里將煙和打火機丟進了垃圾桶。
他那時候就明白,會上癮的東西,既然總有一天要戒掉,還不如別從沉淪開始。
只是現在一切都在向失控的方向發展。
歲暖明明是比他更早帶入角色的人,這曾為他營造一種假象。夢幻得讓他上癮。
可他卻被迫比她先清醒。
這一刻,他忽然意識到和文玫的條件交換依舊是在折磨自己。他知道自己頭頂始終懸著的達摩克利斯之劍,她卻一無所知,還在天真地模糊現實與幻想的邊界。
歲暖看他一動不動也不吭聲,抬手戳他:“說話啊。”
手忽然被攥住。
江暻年上前一步,另一只手撐在她耳邊,幾乎將她困囿在他和她身后的鏡柜這塊逼仄的空間。
他俯下身,和她貼得越來越近。
視線盯著她淡粉的唇,沸騰的血液在渴求和叫囂,去兇狠用力、不講道理地掠奪。他明明比起后來者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足以在她知道真相之前霸占她可能會和哪位體驗的一切的第一次。
她才不會忘記他,他才能留下永恒的烙印。
江暻年一點一點地逼近,鼻尖幾乎要貼上她的。
歲暖瞳孔放大。
他濕漉漉的眉睫背光時愈加顯得黝黑,他身上潮濕的水汽,身后冰涼的鏡柜。他牽著她的手,按在了自己身上。
隔著布料觸到腰腹上繃緊的肌肉。
滾燙的體溫,隱約的脈搏在薄韌的皮膚下跳動。
像是有一把火要從他身上燒過來,她惶惑地被困在這冰火兩重天里。
江暻年扯了下唇角,微啞的聲音磨過她的耳廓:“不是好奇我哪里受傷嗎。”
“自己來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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