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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星河皺了皺眉,沒想到對方會把這么大的帽子直接扣在他頭上。
他抬起頭,目光直視霍夫人,語氣依舊平穩,卻帶上了一絲冷意:“霍夫人,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股票暴跌,公司動蕩,這難道不是董事會,包括您和霍先生,做出更換總裁決定后,市場的正常反應嗎?與我何干?”
“與你何干?!”霍夫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引得不遠處路過的人側目,她也顧不上了,指著方星河的鼻子,氣得手指發抖,“要不是因為你死纏著霍昭不肯放手,要不是因為你迷惑他,讓他鬼迷心竅,我們怎么會出此下策?!他又怎么會跟我們反目,離開公司?!現在公司群龍無首,股價崩盤,多少項目停擺,多少人要失業,多少人要傾家蕩產!這些,全都是因為你!因為你一個人的自私!”
方星河聽著這荒謬絕倫的指控,看著霍夫人那副將所有過錯都推給他、仿佛她自己和霍父全然無辜受害者的嘴臉,一直壓抑在心底的怒火和對霍昭的心疼,再也抑制不住,沖破了理智的防線。
他非但沒有后退,反而上前半步,將紙箱放在旁邊的休息椅上,抬起頭,毫不畏懼地迎上霍夫人那雙盛滿怒火和鄙夷的眼睛。
他的眼神清澈,卻像淬了冰的琉璃,帶著一種霍夫人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銳利和力量。
“我自私?”方星河笑了,那笑容里充滿了嘲諷和難以置信,“霍夫人,您不覺得,真正自私的人,是您和霍先生嗎?”
霍夫人被他問得一怔,隨即更加憤怒:“你胡說八道什么!”
“我有沒有胡說,您心里清楚。”方星河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擲地有聲,在空曠的電梯間里回蕩,“霍昭今年三十歲。他人生超過一半的時間,都在為霍氏集團拼搏。從瀕臨破產邊緣,到如今成為行業巨擘,市值翻了幾十倍,核心業務和市場占有率節節攀升——這些,是您和霍先生當年沒做到,甚至差點搞砸的!是霍昭,用他的能力、心血,甚至健康,一點一點做起來的!這半輩子,他把霍氏當成他的命!”
他頓了頓,看著霍夫人微微變色的臉,繼續道,語氣帶著痛心和為霍昭感到的不值:“結果呢?你們給了他什么?當他做出成績,你們坐享其成;當他有了自己的想法,選擇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們就視他為叛逆,為污點!用最齷齪的手段舉報他,在股東大會上逼迫他,讓他交出自己打下的江山,甚至不惜毀掉公司的穩定!就因為他沒有按照你們設定的劇本,去娶一個所謂的‘門當戶對’的太太?!”
“你們口口聲聲為了公司,為了家族,可你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損害公司的利益,在踐踏他的尊嚴和付出!”方星河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提高,但邏輯清晰,氣勢絲毫不輸,“股票大跌,說到底,是市場對你們這種卸磨殺驢、自毀長城行為的懲罰!是投資者用腳投票,對你們管理能力和人品的否定!這跟我,跟我和霍昭的感情,有一毛錢關系嗎?!”
“我和霍昭在一起,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我們過得很好,很幸福,從來沒有妨礙過任何人,更沒有損害過霍氏一分一毫的利益!是你們,非要橫插一腳,非要打著‘為你好’的旗號,來拆散我們,來操控他的人生!”方星河越說越覺得為霍昭委屈,眼圈微微發紅,但眼神卻越發堅定明亮,“我真搞不懂,霍昭他……真的是你們親生的孩子嗎?我在您身上,只看到了控制欲和冷漠,看不到一絲一毫為人父母該有的愛和尊重!”
“你……你放肆!”霍夫人被方星河這一連串毫不留情、直戳心窩的質問和指責,氣得渾身發抖,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方星河,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仿佛下一秒就要暈厥過去。
她身邊的助理連忙上前想要攙扶,也被她一把甩開。
方星河看著她這副氣急敗壞卻又無法反駁的樣子,心中沒有快意,只有一種深深的悲哀。
他撿起旁邊的紙箱,最后看了霍夫人一眼,語氣恢復了平靜,卻帶著一種劃清界限的疏離和警告:“該說的,我都說了。其他的,我也不想再多言。霍夫人,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了。請您,也請霍先生,遵守對霍昭的承諾,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的生活里,給我們彼此,都留最后一點體面吧。”
說完,他不再看搖搖欲墜的霍夫人,轉身,抱著紙箱,邁著沉穩而堅定的步伐,走向了另一部剛剛到達的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隔絕了身后那道怨毒而震驚的目光。
電梯下行,方星河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心跳得很快,手心也有些汗濕,但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和力量感,卻從心底升騰起來。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只能被動承受、默默隱忍的方星河了。
為了霍昭,也為了自己,他必須勇敢,必須站出來,守護他們的感情和尊嚴。
第107章 遠航
方星河從華信證券回來,一路上心情復雜。
與霍夫人那場不歡而散的激烈交鋒,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他心口。
他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霍昭的打算。
他了解霍昭,盡管霍昭表現得對父母的決絕冷漠、甚至帶著報復性的快意,但方星河知道,那畢竟是他的親生父母,三十年的血緣羈絆,內心深處不可能沒有一絲一毫的在意和傷痕。
他不想再用這些糟心事去刺痛霍昭剛剛獲得自由略顯輕松的心。
推開公寓門,霍昭正坐在客廳沙發上對著筆記本電腦處理郵件,聽到動靜立刻抬起頭,目光敏銳地掃過方星河全身,帶著不易察覺的審視:“回來了?怎么樣?公司里……沒人給你臉色看吧?” 他放下電腦,起身走過來,很自然地接過方星河脫下的外套掛好,然后雙手扶住他的肩膀,低頭仔細端詳他的表情,像是要從中找出任何一絲受委屈的痕跡。
方星河心里一暖,又有些心虛,生怕被霍昭看出端倪。
他連忙踮起腳尖,主動湊上前,在霍昭線條冷硬卻此刻寫滿關心的臉頰上,帶著點安撫意味地親了一下,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沒事,都挺好的。經理和幾個前輩還跟我說了會兒話,讓我以后常聯系呢。”
霍昭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主動親吻弄得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哪里看不出方星河這點小心思,但他樂于享受愛人的親近和“討好”。
他雙手捧住方星河想要退開的臉,不讓他躲閃,拇指輕輕摩挲著他細膩的皮膚,眼神深邃,帶著戲謔和寵溺:“這就想跑了?招惹我一下,親這么一下就完事了?嗯?”
方星河被他看得臉頰發燙,連耳根都紅透了,眼神閃爍著想避開他灼熱的視線:“你……你別鬧……大白天的……”
“白天怎么了?”霍昭低笑一聲,手臂一用力,輕松地將人打橫抱起,朝著臥室走去,語氣霸道又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我心情好,想抱抱我的人,還需要看時辰?”
確實,卸下了霍氏總裁這個沉重的枷鎖,雖然手段激烈,結局狼狽,但內心深處,霍昭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解脫。
長久以來壓抑的情緒仿佛找到了宣泄口,而身邊這個全心全意愛著他、依賴他、也讓他想要傾盡所有去呵護的人,就成了他此刻最想緊緊擁抱、確認擁有的真實。
更何況,他的星河,褪去了最初的青澀和不安,越來越展現出一種沉靜而奪目的光彩,肌膚細膩,眉眼精致,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能忍到現在,霍昭覺得自己已經堪稱圣人了。
“霍昭!你……你別……”方星河又羞又急,捶打著他的肩膀,但那點力道對霍昭來說如同撓癢。
“別什么?”霍昭低頭,用鼻尖蹭了蹭他發燙的耳垂,聲音沙啞充滿誘惑,“乖,別動……讓我好好看看你……”
……
等到云收雨歇,窗外天色已然擦黑。
方星河累得連手指都不想動彈,渾身酸軟地陷在柔軟的被褥里,眼皮沉重得幾乎要立刻睡去。
霍昭卻精神奕奕,俯身在他汗濕的額頭上憐愛地吻了吻,然后小心地將人打橫抱起,走進已經放好溫熱水的按摩浴缸。
溫暖的水流包裹住疲憊的身體,方星河舒服地喟嘆一聲,像只慵懶的貓兒,趴在浴缸邊緣。
霍昭坐在浴缸旁的矮凳上,手法有些生疏卻極其認真地替他按摩著酸軟的腰背和手臂,力道恰到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