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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荃凜然道:“老夫心儀的女子,決不會是雞鳴狗盜之輩。”
溫行云點點頭,嘆息著,冷不丁地開口道:“送客。”
蘇荃詫異地瞪著他,道:“溫閣主,你這是何意?”
溫行云表情淡漠,站起身一拂袖,抬腳便往外走,道:“話不投機半句多,就是這個意思。”
蘇荃氣得發昏,滿腔怒火沖著他的背影噴射,喝道:“溫行云,你如此猖狂,不會有好結果的!”
聲音打雷似的,落在幽靜的庭院里,廊下掛著許多鳥籠,籠中的鳥兒驚得振翅亂撲騰。兩三個紅裳翠袖的美人正在給鳥兒添水喂食,見溫行云走過來,一個美人用玉搔頭逗弄籠中的畫眉。
畫眉叫得動聽,溫行云駐足,以手輕叩鳥籠,道:“說幾句真話便猖狂了,什么世道。”
次日一早,聶小鸞興沖沖地來到秋水峰,進屋見桑重在蒲團上打坐,大驚小怪道:“師弟,你這次沒去蓬萊,實在可惜!”
桑重睜開眼,看了看他,眉頭微挑,道:“出什么事了?”
聶小鸞掇了條小杌子在他身邊坐下,繪聲繪色地講起疑似是掬月教的一伙盜賊大鬧蓬萊,盜走寶物的經過。
桑重聽到關鍵處,眼中露出驚詫之色,仿佛自己并未去過蓬萊,更不曾參與這場盜竊。
“那戴面具的劍客竟與東方城主打了個平手,端的是厲害,十有八九便是掬月教的教主霍砂。日后有機會,我一定要和他切磋切磋!”
聶小鸞一邊說,一邊比劃,說得吐沫星子橫飛,自家蕩氣回腸。
桑重有種將眾人蒙在鼓里的優越感,且很強烈,連連搖頭道:“兩位絕頂高手一戰,我竟錯過了,可惜,可惜!”
聶小鸞道:“我再三勸你跟我去,你偏不肯!”吃了兩口茶,低聲又道:“你說蘇島主和鐘姑娘的阿姊,會不會真有一腿?”
桑重微笑道:“師兄,莫信謠,莫傳謠。”
聶小鸞嘿嘿一笑,又道:“此事雖不能當真,但有一件事千真萬確。”
桑重道:“什么事?”
聶小鸞道:“鐘姑娘和澹云閣的溫閣主關系匪淺,溫閣主親口承認她手中的悲歡笛系他所贈。蘇島主問他鐘姑娘的來歷,他不肯說,把蘇島主氣得夠嗆,昨日從澹云閣回來,說溫閣主心術不正,送悲歡笛給妖女,分明是助紂為虐。這樣的人,必成大患。”
還有更難聽的話,聶小鸞沒有說,桑重也想得到,冷笑道:“我看這世上只要是有點本事,不順著他的人都是禍患。”
嘮了會兒嗑,聶小鸞道:“掌門師兄讓我提醒你,莫忘了下個月的長清醮。”
原來每隔五十載,清都派便會在十一月十五這日設壇祭神,廣邀其他門派的長老來論法,稱之為長清醮。
其他門派也有這樣的法會,只是稱呼上有所區別。在自家的地盤上論法,輸了未免太難看,黃伯宗等人都不及桑重能言善辯,遂每次交給他去對付。
桑重從未丟過他們的臉。
阿繡正愁捉不住桑重,長清醮這樣的良機,她豈能錯過?
風乎舞雩夢無痕
蓬萊弟子四處查訪掬月教的下落,鬧得修仙界無人不知掬月教盜走了蓬萊的寶物。
至于這寶物是什么,卻是眾說紛紜,莫衷一是,反而更勾起人心里的好奇。許多覬覦寶物的人也跟著尋找掬月教,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門派忽然變得炙手可熱。
是夜,滿桌美酒佳肴,三人圍桌而坐,阿繡苦惱道:“經書是奪回來了,麻煩也跟著來了。咱們勢單力薄,萬一被他們找到,后果不堪設想!”
鐘晚晴拎起酒壺,替她斟滿一杯,道:“不堪設想,那就莫想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救人的機會只有一個,少不得拼個你死我活。”
霍砂道:“放心,大不了先殺幾個,讓他們知難而退。”
鐘晚晴道:“倒也是個法子,不過先殺誰呢?”
“就蘇荃罷!”
“東方荻也不
錯。”
兩人仿佛在魚市買魚,挑挑揀揀,商量著殺哪條。
阿繡聽得頭大,柳眉越擰越緊,道:“行了,這些魚,不,這些人在修仙界的勢力都不容小覷,殺他們等于捅了馬蜂窩,殺不得。”
鐘晚晴道:“未必,他們活著風光,死了樹倒猢猻散,除了至親,誰還想著給他們報仇?”
霍砂道:“所言極是。”
阿繡看他一眼,心里罵了句:無腦癡漢,就知道捧著她。
“殺人畢竟不好,少主醒來,若是知道你為他多造殺孽,斷不會開心的。不到萬不得已,勿要行此下策。我去看看少主,你們吃罷。”
阿繡飲盡杯中酒,起身走了出去。
鐘晚晴和霍砂又吃了兩壺酒,都有了些醉意,鐘晚晴抱著酒壇,搖搖晃晃地走到榻邊一躺,嘴對著壇口吸。
霍砂看她片刻,也抱著酒壇走過去,在她身畔坐下,道:“如此飲酒,太沉悶了,不如我們做個游戲罷。”
鐘晚晴道:“什么游戲?”
霍砂道:“問對方一個問題,對方若是答不上來,便罰一杯,再問下一個問題,直到答上來為止。”
鐘晚晴想了想,笑道:“我先問。你一共殺過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