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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莊親王的想法,閨閣少女能畫出啥啊?也就是花花鳥鳥,那能看出品性?
心里這么嘀咕,他還是跟過去瞅了一眼,這下險些把眼珠子給跌爆,只感覺耳邊一聲長鳴,那聲音快把他頭振暈了:“這真是寧楚克格格親筆所畫?”
“我親眼見她提的筆,還能有假?”
“畫的誰啊?這么尖酸刻薄面目可憎。”
“……那是董鄂家的。”
莊親王博果鐸是碩塞的長子,碩塞同先皇是兄弟,等于說莊親王是康熙的堂兄,比康熙稍長幾歲。
康熙同輩的堂兄堂弟真的不少,莊親王尤其不同,他這把年紀了膝下沒個兒子,王府后繼無人想想也挺心酸。因為這點,康熙對他格外關照,堂兄弟之間感情挺好。
聽說老九心里有人,又聽說福晉準備請貴女們過府來玩,莊親王就特別提了一句,讓她別忘了提督府那頭。
福晉果真把人請到了,可眼下看來,還不如一開始就沒請她。
“我估摸著事情還有變數,皇上和宜妃娘娘恐怕不會喜歡這樣的九福晉。”
博果鐸沒附和她,又品鑒了一番,然后才說:“你就別操那個心了。”
他福晉撇嘴:“我也沒想操心,只是這畫咋處理呢?”
博果鐸小心翼翼將畫卷起來,“事情交給老爺我,福晉什么都不用擔心。”
這番談話過后,第二日,博果鐸起了個大早,收拾規整然后神清氣爽進宮去了,他帶著胤禟的畫作去求見了皇上,一進殿就神秘兮兮湊到御案前:“皇上您猜我今兒個給您帶什么來?”
康熙看他一眼,不接茬。
博果鐸自個兒就把那畫拿了出來,他隨手往御案上一擱,不停沖康熙使眼色。
康熙朝梁九功看去,同時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梁九功心領神會,將卷著的白紙展開。
然后就是“撲哧”一聲,康熙一個沒忍住就把茶給噴了,得虧博果鐸搶救及時,才沒毀掉胤禟這幅經典畫作。
康熙八歲登基,在位已經三十多年,鮮少有這么失態的時候。此時他也顧不得了,一面接過邊上遞來的手帕擦拭噴出來的茶湯,一面擰著眉心問:“這什么東西?”
博果鐸笑道:“昨個兒我福晉不是請貴女們過府玩,九侄子他心上人也到了,這就是他心上人留下的墨寶。”
……
聽他這么一說,康熙快不認識墨寶這倆字兒了。
“你說這是崇禮他閨女畫的?畫的誰?”
“您還看不出來?這就是前次在胡同口沖突的場景,掀開轎簾看出來的正是董鄂格格。”
康熙真想捂住胸口說一句:這是想嚇唬誰呢?
“她咋想起來畫這個?”
“聽說董鄂格格與冊子上那幾個同聲共氣,她們聯合起來想從這位身上找回場子,而這位完全繼承到哈爾哈和崇禮的氣性,就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家讓她彈個琴唱個曲兒,她當場作畫,還拉了學士府的格格讓對方配詞,鬧得真是相當大。董鄂格格指著她鼻尖要說法,伸出來那根手指險些都給折了……”博果鐸將聽來的全說了,這個過程中康熙沒插半句嘴,聽完就讓博果鐸滾蛋。人走就行,畫留下。
博果鐸其實也沒想干啥,就是壓不住心里那股沖動,想找個人分享,找來找去找到康熙。
誰讓畫上這個是康熙早先給胤禟挑的福晉,而畫畫的是胤禟的心上人。
這是怎樣一筆爛賬!
博果鐸說盡興了,搖頭晃腦出宮去,他走后,康熙又把丟一旁的畫作展開,仔細看過,心道老九和提督府這位還挺登對。他倆一個字兒寫得好,一個畫的人像簡直直擊靈魂,這兩人配一起還真是書畫雙絕啊。真該慶幸崇禮他閨女沒同胤禟合作出什么花名冊,否則那才是八旗貴女的災難,康熙只是想一想,就感覺承受不住,再多想一會兒沒病都能嚇出病來。
康熙這個心情,真的復雜,他讓梁九功找個人去傳胤禟來。
皇帝要見人,那自然不敢耽擱,沒多會兒,寧楚克就到了,她一過來就讓那畫糊了滿臉,拿起來看過,忍不住就吹了個口哨。
“喲!這不是董鄂格格?畫得真像!”
他一句話搞得康熙忘了詞,憋了會兒才問說:“你認識?”
“皇阿瑪您說笑呢?兒子我要是不認識能搞出那花名冊來?”
都這會兒了他還有臉得意,康熙氣得肝疼,又問:“你知道這是誰的手筆?”
寧楚克仔細一回味:“還真看不出來,皇阿瑪您直說吧,這誰的大作?”
“你心上人的。”
寧楚克:……
好像出現幻聽了,等等,“您說啥?”
“我說這是你心上人提督府那位寧楚克格格親筆畫的,就當著董鄂氏的面。”
寧楚克趕緊來了個西子捧心,哎喲我的娘,我的小心肝哦:“皇阿瑪您接著說啊,別停這兒!她咋樣了?挨沒挨揍?算了您不說我也知道,就董鄂家那么低的素質,一定是動手了。就說臉傷著沒?可揍回去了?”
她簡直心痛到窒息,都忍不住要掉眼淚了。
“咋沒讓我在旁邊呢!我要是在……我揍不死她!”
康熙差點給她搞懵,半晌才丟了條手帕過去:“堂堂皇子像什么話,趕緊擦擦。”
寧楚克還沒緩過勁來,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不擦!我心痛!那張美若天仙的臉啊!她咋下得去手呢?她還能不是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