緋雨時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晚餐時刻,坐在同一桌的兩名少年一起低頭研究桌上那隻進食進得比他們兩位餐點主人還要歡快的紅色小鳥,「奇怪,這到底是什么種族啊?看起來對食物并不挑嘴,好像是雜食類的。」小魚疑惑地說。
「這樣挺好的啊!好養。」小月單手撐著下巴,微笑。
好養?小魚抬眼望向對面的友人,「你該不會是真的要養牠吧?」
「怎么,你有意見嗎?」小月問。
「是沒有什么意見啦!」小魚聳聳肩,「只是你在路上隨便抓一隻鳥就說要養,會不會太隨便了?我是怕你一時興起,沒幾天熱情過了,萬一不想養了,這隻鳥該怎么辦?就地放牠走嗎?」
「誰說牠是我在路上隨便抓的?我和牠認識可久了,早在開學那時候,我們就在學園里認識了對不對?欸,你別光顧著吃,也幫我跟小魚表示表示啊!」小月伸出食指戳戳那長著長長帶有金絲的鳥尾巴。
吃飯吃到一半,被兒子突然摸…不對,戳了一把屁股,害我口中咀嚼的菜肉差點噎住,我不滿地用翅膀把小月放肆的手指拍走,又對小魚點點頭,表示小月說的正確無誤后,重新低頭繼續吃飯,「所以……牠真的是從絲爾摩特跟著校車一路飛過來的?」小魚著實驚訝了。
「好像是吧!所以今天在天狗神社那邊看到牠的時候,我也嚇了一跳。」小月像是覺得有趣似的,再次伸出食指去戳那在他面前因為彎低身子進食,進而抬高的鳥尾巴。
感覺到臀部又受到觸擊,我吃飯的動作立即一頓,直身回頭,看見那張怡然自得的笑臉,就跟婪燄手里干著小賊勾當,臉上又裝著圣潔神父一樣的令人討厭,嘖!可惡的臭小子,簡直就跟他那個討人厭的臭老爸一模一樣,我再次舉起翅膀拍打他的手,而且這次是兩隻翅膀的左右開弓,輪流打擊,我拿大的沒輒,難道拿小的還沒辦法嗎?哼!
「那牠的體力還真好,畢竟這里距離絲爾摩特,車程可也要半天呢!」桌上那隻小鳥像是暴走似的瘋狂攻擊小月,然而小月卻完全不痛不癢,金眸里的笑意更深,彷彿被對方逗樂般,仔細一看,那隻幼鳥歇斯底里的模樣確實既可愛又可笑,小魚不禁也挑動嘴角。
「所以既然牠都能特地為了找我,從絲爾摩特跟著飛來這里,那么我養著牠也還好吧?」小月忽然起了壞心思,彎曲起手指,然后彈了一下對方的額頭。
額頭中央瞬間一股不小的力道使我往后滾了出去,我頓時覺得頭暈眼花,眼冒金星,「噗,哈哈。」兩名少年看著跌坐在桌上搖晃身軀的紅色小鳥,忍不住笑出聲。
小魚注意到那隻小小紅鳥低著頭隱隱顫抖,收起笑容,不由得擔心問道:「欸,牠好像在發抖,不會是小月你太用力把牠打傷了吧?」
「不會吧?我沒使勁啊!」小月沒完全收起笑容,還掛著不小的笑意,「喂,你沒事吧?」戳戳鳥兒小小的身體。
可、惡、的、臭、小、鬼──!
兩名少年只見小紅鳥抬頭的瞬間,一撮熾白色的纖細炎火從燕喙噴出,直沖小月的臉面,琥珀金色的瞳孔瑟縮,警醒靈敏的將身子往后躺倒避開,然而那撮火焰只到半途便消失無蹤,小月估摸著即使他不往后退開,那撮火焰最多只會到達他的鼻尖前,并不會真的燒到他,即便如此,小月也沒有因此小覷那撮火焰,因為不只是距離最近的他和小魚,整個空間內的血族全都在對方噴出火焰的那剎那,感受到一股非常炙熱的高溫,宛若有一顆小型的太陽充斥在這間餐廳內,令畏懼高溫的血族備感威脅。
但,那不過是一條不比小月小指還粗的細小火焰,竟然就能有如此熾烈的溫度。
在所有人震驚錯愕的目光下,我悠悠緩緩的飛出餐廳,若是保持人形,我相信我的額邊肯定能清晰看見,由數條暴出的青筋湊成的幾個怒氣井字,「哎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去小月那里找你呢!」
走廊上,我與稻禾相遇,「我打聽到一點消息了,你現在有空嗎?還是晚點再聊?」稻禾問。
我點頭,飛到他的肩膀處停下,示意他離開。
稻禾帶著我回到他的房間,我立刻從他的肩膀上跳下,紅光出現,幻化出人形,他立刻讀懂了我表情,「你怎么了?一臉不高興的樣子,不是去找兒子嗎?誰又惹你了?」重點,對方剛才的狀態不是一隻鳥嗎?誰會無緣無故去惹一隻鳥?
「多拉斯家的男人都是渾蛋!」我氣呼呼地踹了一腳床角洩憤。
稻禾一頓,所以這回惹對方生氣的是小月?
「出門前大的才故意找我麻煩,現在連小的都覺得欺負我很好玩,他們果然是父子!可惡的渾蛋!王八蛋!臭雞蛋!」我又捶了幾下床墊以后,生氣的雙手抱胸,大力坐到床鋪上。
「那是因為小月他不知道那是你嘛!否則他哪捨得欺負是吧?」稻禾笑,「不過當初你是顧慮婪燄和雷湛他們,所以不想表明身分,如今你已經確定和婪燄有情人終成眷屬,你還不考慮公開你的身分?至少和小月認親也好吧?你總不能在他面前這樣遮遮掩掩過一輩子吧?何況小月的腦袋可不輸婪燄,早晚他恐怕會發現不對勁的,比起他
自己撞破,你自己告訴他,場面也比較不難看,不是嗎?」他平心而論。
「關于這件事,我還沒想好,我自有我的考量,但是就我目前來看,小月已經不是我當年那個乖兒子了,他已經長歪了,大大降低了我認親的慾望!」
你兒子不是長歪了,他是本來的面目就是這樣,只是在你這位母親面前一直裝作十全十美的模范乖寶寶,熟知小月雙面性格的稻禾,對這番一聽就知道是氣話的言論不免感到失笑,「好好好,這件事我們就不提了,反正不急,先來說說正事。」
我不悅的頷首,「米迦葉那里怎么說?」
看到稻禾沉默的對我搖搖頭,我不禁蹙起眉頭,放下心中對小月的賭氣,正經的嚴肅詢問:「你搖頭是什么意思?是沒有打聽到方法,還是……沒有方法只能等?」
「都不是,而是……」一想到這個,稻禾就想嘆氣,糾結的看著我,「無法破殼。」
我內心一震,瞠圓眼珠,不敢相信的喃喃出口:「無法破殼是……什么意思?」
「我稍早的時候,利用通訊器連絡了米迦葉……」稻禾娓娓解釋。
『嗨,米迦葉,我是稻禾,最近過得好嗎?』稻禾熱情的打招呼。
『嗯,怎么難得會連絡我?』一道語調清冷的中低音從通訊器里傳出,并沒有因為稻禾的熱情而有所跟著熱絡,『……難不成是小月有事?』
『什么!小月有事!是誰!誰敢欺負我家小月!』米迦葉的話語剛結束,另一聲清脆的女音便剽悍的傳出,『米迦葉,現在和你通訊的人是稻禾是吧?那就是小月在學校被人欺負囉?該死的,我現在就立刻帶傢伙過去幫他,伙伴們,我們上!』緊接著貌似傳來一群野獸們的嚎叫。
『欸欸,沒有沒有!小月沒被人欺負!米迦葉,你快幫我跟你旁邊的人說說,可別真讓她帶著一幫傢伙來我這,我開的是給人授課的學園,不是馴獸園啊!』稻禾緊張的說。
『魔蓓兒,你冷靜一點,稻禾說不是小月的事。』米迦葉輕嘆了口氣,『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你這衝動的性子得改。』
『不是小月的事?那不然他找你還能為什么事!』雖然米迦葉語氣不重,但魔蓓兒被唸,仍舊不太高興的說。
『我也想知道,不是為了小月,你找我還有什么事?』米迦葉同樣困惑。
『就是想向你打聽一些事情。』
『什么事?』
『真難得稻禾你也有需要向別人打聽事兒的時候,你的情報網不是一向都很強大的嗎?』這下就連魔蓓兒都被勾起好奇心了。
『怎么說你們也是我人脈的一部份,所以現在向你們打聽消息,自然也算是情報網在蒐集資料嘛!』稻禾三兩句話就替自己的情報網平反,『我找米迦葉是想問問關于青鳥族的事。』
魔蓓兒立刻察覺到自己身邊的男人下意識起了戒備,卻又似乎在想到對方身分后放下警惕,畢竟這不是稻禾第一次調查青鳥族的事跡,上回調查青鳥族,還是為了拯救那個女人的性命,儘管到頭來才發現仍舊是一場空,不過他們知道,稻禾并非是外頭那些覬覦青鳥靈珠的宵小,他是他們曾經一起歷經生死劫難,只為了挽回那個對他們同樣至關重要的女人的伙伴,所以他們相信他,因為──那個女人信任他。
『你想問什么?』難怪稻禾會連絡他,因為想要知道青鳥族的事,確實非只有透過他不可,米迦葉思咐。
對于米迦葉沒有追問他為何要打聽的原因,稻禾著實放松不少,『我想問你,你們青鳥族在生活上有沒有什么偏愛或忌諱?比如食物有沒有喜歡或不能吃什么啦?居住的環境、作息等等之類的。』
米迦葉和魔蓓兒互看一眼,對稻禾的問題感到困惑,可他還是照實回答,『基本上青鳥族的主食偏向蔬果類,不吃生肉,剩下的口味部分,應該是看個人喜好而定吧!居住環境普遍都居住在青鳥谷,像我這類流浪于谷外生活的,屬于族內的異類,非常少見之外,從小在族內關于這樣的人,我們收到的消息也幾乎都是失蹤或死亡,所以他們在外的生活環境,我也不清楚,作息方面,谷內的人大多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至于其他體質、能力方面,就和你以前調查的差不多,所以我就不多說了。』
稻禾一邊在紙上做筆記,一邊嗯嗯啊啊的點頭附和,『從小就是這樣嗎?』
『嗯,因為青鳥天生的自癒能力,所以若非有人為或特殊事故,不然其實不難照顧。』所以一直避世生活在谷內的青鳥族民風才會如此一派祥和,因為少了外來武力的迫害,一般的小傷小病根本要不了青鳥族的命,米迦葉說。
『那么青鳥蛋呢?也是放任它就會自然而然的破殼?』那這樣說起來,青鳥族還真是一個很好養活的種族啊!稻禾想,若不是武力值太弱,身上的靈珠又太過珍貴,不然搞不好千年前根本不會差點被獵殺殆盡導致差點滅亡,這就是懷璧其罪的道理吧!不過回頭想想,要是沒有靈珠,身薄體脆的青鳥族還會這么好養活嗎?是不是就會變得像當初的伊蓮妠一樣,必須生活得那么嬌貴小心,否則一不注意就會斃命?不知道解答的稻
禾搖了搖頭,這世間萬物,果然都是有利就有弊啊!
『不,比起青鳥族因為自癒能力,還算柔韌的生命力,青鳥族的蛋就相對平凡而脆弱,稻禾,你知道當初在盛行青鳥靈珠的時代,為什么沒有任何一個大妖試著培育圈養青鳥,以供他族源源不斷的靈珠,而是肆意的獵殺青鳥,導致青鳥差點滅族嗎?』米迦葉說,『不是沒人試過,而是沒有人辦得到。』
稻禾和魔蓓兒愣住,『你們都知道,我族青鳥本身具有一部份的鳳凰血脈,然而因為血脈經過多次傳承分化,我族最后只繼承了先祖強大的復原能力,也就是靈珠的自癒,可還在蛋時,身為青鳥的我們體內尚未蘊含靈珠,再加上先天體質孱弱,根本無力自主,必須藉由父母的靈珠輪流輸出體外,利用祕法連結青鳥蛋不間斷的供給能量,直到破殼為止,因此就算外族得到了青鳥蛋,也無法為了得到靈珠而擅自培育青鳥族,原因在于……』
『青鳥蛋根本不會有自行破殼變成青鳥族的一天。』魔蓓兒和米迦葉相處多年,培養出了一定的默契,已經知道對方所要表達的意思,主動接話道。
『沒錯,而那些為了搶奪靈珠進而殘殺我族,甚至抱持惡毒貪念試圖自己拿蛋培育青鳥靈珠的妖族更不會想到,要想孵化青鳥蛋的前提就必須得先〝不殺〞青鳥。』米迦葉冷笑。
「不會自行破殼……。」我目瞪口呆的面對稻禾。
「這就是為什么你和雀兒喜復活的時間明明就差不多,你卻都已經幻化出人形,而她還是一顆蛋的原因。」稻禾無奈的擺擺手,「我看這下子是由不得尤彌爾那傢伙隱蔽雀兒喜復活的消息了,除非他想一輩子都抱著一顆蛋過生活,雖然我是看他現在也挺樂在其中的。」
「因為幼崽無力破殼,所以父母就利用自身的靈珠,從外部提供能量……。」我努力思索著。
「嗯,米迦葉的意思就是這樣,那我大概也能明白為何你這顆幾乎是被我撒手不管的蛋,照樣可以自己破殼出生了。」稻禾慵懶地把雙手往后撐到床鋪上。
「此話怎講?」我不解地看向他。
「你想想看,如果青鳥無力自行破殼的原因是因為天生體質太過虛弱,所以能量不夠,那你能夠無人照拂卻又自己破殼的理由,不就是代表你能量很足的意思?然后再聯想一下你現在的種族──鳳凰,就會覺得這很理所當然不是?由阿克勞蒂亞血淚幻化而成的第一代妖族,就跟當年的赤業一樣是最接近于創世神血脈的妖怪,等同于是現今妖族的先祖,你說你的能量還能夠不足?簡直都要足夠到爆表了。」稻禾挑起一邊嘴角的訕笑,「你要是不信,你不會噴個火試試,看看這世上哪個妖怪的火能比你的燙?」
「你少胡扯了,這跟那又有關係了?」我挑眉。
「當然,不都是這樣的嗎?當某一種能量越強越集中時便會越強大,妖族亦然,越強的妖怪,身上具有的能量當然就越多囉!」稻禾笑著解釋。
「是嗎?」我半信半疑。
『耶!好耶!蛋喜歡洗澡,蛋最喜歡那種熱熱暖暖的感覺了!』我突然想起白蛋一聽到要洗澡便興高采烈的稚嫩聲音,『蛋喜歡被他抱著,感覺暖暖的……蛋喜歡睡在他身上,和被他抱著一樣暖暖的,很舒服……蛋最喜歡熱熱暖暖的地方了!』
稻禾發現對方莫名開始看著自己的雙手發呆,「你干嘛不說話?」
下一秒,轟的一聲,小手竄出一撮熾白的火焰,「稻禾,既然你說我能量很足,那我也能向青鳥靈珠那樣過渡給雀兒喜嗎?我記得雀兒喜說過她喜歡熱暖的感覺,你說我用火焰燒她,算不算給她能量?」我把認真的眼神投向稻禾。
不過幾秒,稻禾的額角已經冒出汗珠,「你…你先把火收起來,熱死了!」
朝上冒火的手掌,我反手一收,火焰馬上消失無蹤,僅剩空氣中殘留的高溫不退,稻禾無言的起身走去把陽臺和窗戶全部打開通風,疏散熱氣,「我不曉得你那樣算不算給她能量,畢竟米迦葉有提到靈珠和青鳥蛋之間有使用青鳥族的祕法做連結,再加上他用的詞是輪流提供,表示這供給能量的時間肯定不短,你一個人能不能撐得過去還是一回事,也得看婪燄那傢伙同不同意吧?他現在是絕對不可能放任你去冒一點危險的。」
「拜託,這攸關的是他媽的命欸!」我瞥見稻禾一副〝那又如何?〞的表情,知道他要表達什么,依照婪燄那自私自利的性格才不會在乎是誰媽的命,「哎我不管!反正我自己的命,我自己作主,你別忘了,我和他在吵架中,還沒和好。」我氣鼓雙頰的嘟起嘴,別過頭。
「你才別忘了,你火焰的威力可是足以燃盡萬物的圣火,我怕你真拿火去燒蛋,雀兒喜還沒被你救到,就先讓你一把火給燒成灰燼了。」稻禾白了我一眼。
我一頓,貌似…還真有可能,因為小時候在還不能完全掌握自己的能力以前,自己的確把周邊不少東西都燒成了灰,最慘重的一次是把自己和稻禾當時的整棟住所全給燒了,稻禾差點沒哭死,因為他多年以來的鬍子收藏品在那次的災害中皆葬身火海里,直到前陣子他又再跟我抱怨時,被婪燄湊巧聽到
,念在對方這些年照料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私下透過多拉斯家的勢力幫他四處蒐集了不少,彌補他受傷的心靈,稻禾才稍微放下這個小小的恩怨,否則現在可就不只是白我眼而已,而是又會狠狠瞪著我吧!
「那不然你說該怎么辦才好?要是我們把這個情況告訴尤彌爾,他寧可親自去青鳥谷擄兩個愿意幫他提供能量的青鳥族回來,也不會去開口求米迦葉幫忙的,你信不信?」因為眼下這狀況,還沒到非低頭求米迦葉不可的緊要關頭,尚有其他選項可以選擇的情況下,多拉斯家的男人是絕對不會向情敵低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