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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到了這里,沒進來,想先抽根煙。”他站在那晚的位置,繼續說。
他對煙的需求不大,可在心情極度好和極其糟糕時就會很想。
偏偏是室外零下二十幾度的惡劣天氣,風大雪大,點了幾次煙都沒成功,心里煩著,就抬頭在斜前方的連排玻璃窗里看到了她。一張張各樣的面孔里,只有角落里的殷果是個亞裔面孔,和他一樣的亞裔。
人對相同種族的親近感是與生俱來的。
而那天,他心頭的漂泊感揮之不去,因為江楊,牽起了對過去的回憶,在那時看到殷果,就像是從她身上看到了遙遠的故土。
“就在這兒,”林亦揚指著窗邊,“我看了你三四分鐘。”
看著她懊惱仰頭,看暴雪吹斷樹枝,看她愁眉苦臉地用手指敲著玻璃,看她在樹枝落下砸到汽車時露出的驚訝目光……
他當時很想推門進去,問問她:小姑娘,有什么好愁的?暴雪總會過去。
“我確實是想進去,想請你喝一杯,想認識你,拿到你的聯系方式,也想把你平安送去旅店,”他笑著說,“全是實話。”
殷果跟著他的描述,換了個視角,也看向自己曾在酒吧里打電話的小角落。
好像看到那天最無助、沮喪的自己。
有什么好吸引人的,幾天沒洗澡,流連機場……想想就狼狽得要命。
可那天的殷果不管多狼狽,對林亦揚卻有著一種陌生的吸引力。
不過后來證明,這種吸引力也僅僅是對他。吳魏和他一起認識了殷果,只評價說小姑娘挺甜,就沒再多的想法了。而吳魏每次見到拉面館日本妹子都說話緊張,林亦揚也認為那個日本女孩挺可愛,也就到此為止。
如果那天在這里打電話的是林霖,她估計在板著臉罵人,林亦揚看到這種場景第一次想法肯定是——換個地方算了。可如果路過的人是孟曉東,看到林霖又將會是另一種結果。
其實誰都說不清。
不是你的話,不會有主動靠近,不會有牽腸掛肚,更不會有方寸全亂。不是你的話,再完美再優秀,也都和我無關。
或者說,愛情這種詞,本來就是給自己的那個人特定的。
***
這天晚上,殷果睡到半夜聽到手機在響,是林亦揚的。
他出去接了電話。
電話很短,沒多久,林亦揚在黑暗中回到床畔。臺燈沒開,殷果的臉上有他臉的溫度,他的聲音很低很輕:“孫洲找我,我要回去球房。明天趕不上你比賽了。”
殷果在困頓中“嗯”了聲,借著模糊的室外光源,看他穿衣服。林亦揚平時是個做事快的人,穿衣服也是,但今晚每個動作都很慢,慢得沒一點聲響。
再有意識,他已不在房里。
棉被里還有林亦揚留下的體溫,她鉆到他那半邊,聞著枕頭里他的味道,睡得更沉了。
翌日的半決賽,殷果打得酣暢淋漓,很過癮。
中國休息室內,大家都在祝賀她順利拿下半決賽,順便起哄著祝她感情發展順利。殷果被恭喜的臉熱,找到角落里的球桿盒,用布擦拭著球桿。
身邊,一個準備上場的師姐拉住她胳膊:“陳安安退賽了。”
“退賽?”她毫不知情。
早上殷果離開的早,沒有和陳安安碰過面。女子組的比賽在前,男子組在后,她在比賽當中也不可能聽到這個消息……
師姐又說:“東新城只留下了一個今天比賽的,其余全走了。”
不安襲上心頭。
殷果把球桿擱下,跑出去找教練要回自己的手機。
開機。心慌地輸入密碼,找到了林亦揚。
電話竟然打不通。
殷果強迫自己冷靜,找到他的微信。
林里的果:出什么事了嗎?陳安安退賽?
她在走廊里站著,身邊有休息的賽事解說走過去,看到她,熱情地打了個招呼:“恭喜。”
殷果匆匆笑著:“謝謝。”
突然,微信有了回音。
lin:比賽結束了?
林里的果:對,結束了,我進了總決賽。你到華盛頓了?你知道陳安安退賽了嗎?
lin:知道。
lin:我老師去世了。
第49章 命運的潮涌(3)
她好像一下失去了聽覺,身邊恭賀聲全消失了。
手在發冷。他又追了三條——
lin:我在飛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