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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孟曉東在催,林亦揚沒讓她多留。
兩人一路下樓。
這個時間,東新城的一樓是對外開放的,會有社會上的愛好者來打球,東新城一些家境不寬裕的選手會做陪練,賺一些外塊。
北城也有這種選手,按照小時計費。
殷果走到大廳,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竟然是全美公開賽上的亞軍劉希冉……她明明是今天回來的,竟沒回家休息,而在這里做陪練賺錢。
“她不是獨立一個人嗎?”殷果記得這個選手是孤軍作戰的。
“她過去是東新城的人,后來退役了。因為家里人生病需要錢,就又出來打了,”林亦揚給她解釋,“江楊讓她免費來這里訓練,也給她登記了做陪練。但不算她是東新城的人,這樣,她的獎金就不用提成給東新城了。”
這也是江楊卸下大任前,收得最后一個人。
聽林亦揚這么說,她對江楊的欣賞更多了,能帶東新城十幾年,從少年到中年,絕不是一般人能做的事情。
在江楊身上,她看到了真實的“江湖道義”,也是東新城所具有的特質。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林亦揚始終戴著藍牙耳機,邊開車邊打電話。
掛斷一個,下一個立刻就開始。
殷果默默聽著,不想發出聲音打擾他,只是盯著前路,怕他開錯。
顯然她對林亦揚這一點有所誤解——殷果家的路,林亦揚是絕對不會走錯的。車一拐進小區,殷果就說:“開到地下車庫吧。那里人少,還能和你多說兩句。”
林亦揚打著方向盤,又繞出小區,從偏門駛入地下車庫。
這兩天陰雨綿綿,車庫是半露天的,導致水汽很重。
林亦揚還是第一次把車開下來,照殷果的指揮,找到了他們家的車位。
“你記住這個位置,”她指了指身后的一個樓梯通道,“從那個門進去坐電梯,就是我們家的樓道。”
林亦揚回頭瞅了眼,點頭。
他一晚上腦子里裝的事太多,把女朋友送到家門外了,剛反應過來,把殷果帶去東新城,除了躺在她腿上睡了一下午,話都沒說兩句。難得對話全和東新城有關。
他看著她抱著背包的手,握上去,不言不語地將手指插到她指縫里,聲音沙啞地說:“沒空陪你。”
四個字,險些把殷果的眼淚逼出來,心疼得不行。
她另一只手壓住他的:“是我想陪你……可不會安慰人。根本不是要你陪我。”
他笑笑。
你在,就夠了。
***
離開殷果家后,林亦揚先回了趟自己的球房,裝了半箱衣服。
孫堯傷感地給林亦揚做了一份意大利面,炸了幾個雞翅,在一旁眼巴巴地瞧著林亦揚吃完,將盤子收了,又亦步亦趨尾隨他出了球社,站在街邊:“你真走啊?”
林亦揚拍了拍他的腦袋瓜子:“不會不管你,等我先忙過這陣。”
孫堯還覺得不對味,主要是舍不得林亦揚。
他跟著林亦揚回國,就是想要跟著他做事。雖說現在權力更大了,但也心里慌,還沒林亦揚坐鎮撐腰,更慌。
“這兩個月那邊剛接手,有的忙,”林亦揚拍了下他的后背,很重,“這里不要給我掉鏈子。累死我,沒你什么好處。”
“哦了。”
孫堯委委屈屈地看著林亦揚的車消失在夜色里的街頭。
***
林亦揚回到球社,已經是八點半。
在二樓辦公室連著開個三個會,全體教練,運動員幾個組的帶頭人,最后是東新城的后勤、財務、食堂和宿舍的負責人。
十點。
林亦揚終于走出他那間辦公室,去隔壁二層小樓的公共浴室里沖了個熱水澡。
十一點。
夜色里,作為東新城的負責人,他總算是喘了口氣。
從二樓小樓的樓門走出,穿著黑色運動長褲和白t恤的他,渾身上下清清爽爽,僅有右手腕上一個黑色腕表,沿著小路往主樓走。
東新城變了,也沒變。
他走時,只有主樓二樓門外掛著“東新城球社”的牌匾,頂樓是個倉庫,一樓是個洗浴室,這邊的二樓是荒廢的地皮。
圍欄沒變過,他借月色仔細去看,刷過新漆是一定的,但每隔十米的一堵小磚墻上還有昔日伙伴們一起玩,留下的刻字。
到今天都還在,肯定有人特地囑咐留下的,他猜,不是老師就是江楊。
進了主樓,這個時間少年組的小朋友們早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