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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肖兔前腳剛要出門,后腳又被他給叫住了。
肖兔火了,這傢伙一會兒讓她走,一會兒又讓她留,到底想怎么樣?正要發火,卻見江湖忽然站起來,手里拿著記錄用的本子,朝她道:「走,跟我去巡房。」
所謂巡房,其實就是對住院病人做一些簡單的檢查和詢問,以便醫生能夠及時掌握病患的病情。
但是江湖做的不僅于此,他一邊詢問病人的病情,一邊做記錄,還一邊囑咐肖兔應該分別在什么時候給他們什么藥,多少計量,如何服用。
肖兔沒想到自己一來就切入正題了,急忙拿筆在一旁記著。
巡完了一層,江湖才記了半頁病人的情況,肖兔卻記了整整三頁,當她終于輸了口氣的時候,江湖卻轉過頭問她:「全都記好了?」
「嗯,記好了。」肖兔點頭。
「拿來我看看。」
「哦。」肖兔把手里的筆記本遞了過去,不知他葫蘆里又賣著什么藥,卻見江湖認真的翻看著,逐條檢查,在看到第三頁的時候,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里,你把單位記錯了,是毫克,不是克。」
「啊?」肖兔急忙拿過來一看,果然她的筆記上寫的是克,一定是剛才記得太急,寫錯了。她有些不好意思,一邊道歉一邊劃掉,改了過來。
「你要記住,不管有多忙,病人要用什么藥,多少計量,怎么用,是千萬不能記錯的。醫生只負責給你正確的數據,但是如果你記錯了,一旦發生情況,所有的責任一定會由給病人用藥的護士承擔,這不是你能承擔得起,也不是病人能承擔得起的,知道嗎?」說這句話的時候,江湖的神情從未有過的認真,肖兔剛才還在為抱怨江湖一大早把自己拉來記那么多筆記的事抱怨,可看到他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其實這傢伙也沒想像中的那么壞呢,他雖然性格變態了一點,但是對于病人卻異常認真的,從剛才他看病患的眼神中就能看出,他應該是真心喜歡這個職業的,每個問題都細緻入微,就連病人把猙獰的傷口抬到他面前,也沒有絲毫的厭惡。
比起其他醫生對見習生不聞不問,像他這樣一大早把自己叫來,仔細地囑咐每一個細節,甚至還細心地檢查她的筆記的醫生估計整個醫院都沒有一個吧。
想到這里,肖兔忽然有些動容,把筆記合上,道:「我知道了,江醫生,謝謝你。」
卻不想,他又恢復了那副輕浮的嘴臉,調笑道:「謝就不用了,以身相許吧!」
肖兔哭笑不得:「江醫生,你登高一呼,整個醫院就連母蟑螂都愿意為你赴湯蹈火,我這種無名小卒還是在一旁圍觀一下算了。」她果然是跟凌超跟得久,說哈都毒起來了。
「你太傷我心了,竟然把母蟑螂和我湊一塊,難道在你眼里我就是連只蟑螂都不如嗎?我的自尊心嚴重受挫了,你要負責!」江湖委屈地看著她,頗有幾分耍賴的意味。
肖兔忽然想起那日在貓子婆婆的院子里,他對著一隻貓談條件時候的樣子,頓時有種無力感。
果然是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一會兒是溫文爾雅的輔導員,一會兒又成了夜店的花花公子,對待病人時是和藹可親的醫生,現在卻又學著小孩打起賴皮來,這江大少的性格果然已經扭曲到一個境界了!
不知怎么的,肖兔忽然想起來凌超。
其實那傢伙的性格也很變態呢,當初沒跟他談戀愛的時候覺得他又無情又多變,連她作業做不出都要諷刺兩句,可是談了戀愛又覺得這傢伙著實熱情的很,時不時的揩油吃點嫩豆腐,又裝得我什么都沒有做的樣子,甭提有多變態了。
其實兩個人很像呢,只不過……
只不過人就是種很奇怪的動物,一旦認定了某個人,就覺得他獨一無二,就算性格一模一樣,長相不差分毫,感覺卻是差之千里的。
提起江湖她可能只會以一種師長的心態去對待,但是提起凌超,那顆心
就會抑制不住地跳快兩拍,連自己都說不出為什么。
見肖兔忽然陷入了沉思,江湖有些不明所以,開口叫了她一聲。
「啊?」肖兔從沉思中回過神,一不小心手中的筆記本掉在了地上,她急忙俯身去撿,沒想到江湖也俯下身去,兩人同時伸手,手指無意間觸到了一起。
沒等肖兔明白過來,手已經被江湖牢牢地抓住了。
「兔兔……」他溫柔地叫了一聲,原本嬉笑的眼神忽然變得柔情似水起來,深情地望著他。
肖兔沒遇見過這樣的情況,一時懵了。
「兔兔,其實……」
「咳咳!」一陣咳嗽打斷了他。
肖兔驚醒,急忙把手抽了回來,站起身看到旁邊走廊里站著一個穿白衣的身影,陰著臉,相貌有幾分熟悉。
「白素。」江湖站起來,坦然地叫了一聲。
沒錯,正是剛畢業的前任學生會外聯部長白素,沒想到她也在圣朗。被她撞見這一幕,肖兔有些尷尬,弱弱地喊了聲:「白學姐。」
白素沒理她,直徑從她面前走過,昂著頭,像只高傲的孔雀:「江醫生,這里是醫院,希望你注意你的言行舉止,不要再做出有違你身份的行為了!」
一個剛來才半年的護士,竟然會用這樣的口氣跟一個醫生說話,肖兔隱約察覺出兩人的關係似乎并不止醫生護士那么簡單。
「白素……」
「請叫我白護士。」白素冷冷道。
江湖臉色一變:「白護士,我要做什么是我的私事,與你無關。」
白素依舊咄咄逼人:「你要做什么確實與我無關,但是這里是醫院,你那些放蕩的行為如果影響到醫院,就與我有關。」
「你!」江湖的臉色明顯難看起來。
肖兔在一旁看著,隱隱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什么,又偏偏想不起來。
這時候,白素已經說完,轉身離開,走過她身邊的時候,有意無意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看得人心里發毛。
肖兔有些莫名其妙,眼睜睜地看著她越走越遠,就在走廊的轉角處又回頭望了一眼。
這目光是投向江湖的,一瞬間又挪開了,但是那哀怨中帶著一絲決然的眼神卻入了肖兔的眼,那一剎那她終于想起白素是誰了,不就是那時候在教學樓的天臺上對著江湖苦苦相求的女學生嗎?竟然會是她!
肖兔轉身,想問個明白,江湖卻已經自顧朝著走廊的另一頭走去,修長的身影打在花崗巖地上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竟帶著幾分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