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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45. 平靜</h1>
沃克的傷勢再度惡化了。
他的陳述是由于提重物用力過度,剛結好的表皮又撕裂開,露出血淋淋的里肉。
這下肯定會留很大的疤。帕爾默先生一邊重新包扎一邊惋惜,怎么會這么不小心呢。
沃克沉默地望向窗外,右邊袖子空蕩蕩的,整個人非常單薄。
至于脖子上那幾道像是被指甲抓出的紅痕,沒人好意思開口詢問。
曖昧又復雜的痕跡。
所以珀西醫生看到了嗎?
當然。不過他只是掃了一眼,就淡淡的轉開了。帕爾默先生低聲補充,那張臉真是一點表情都沒有。
這件事另一位可能的當事人,尤蘭達,最近的表現就更奇怪了時常風塵仆仆,天還沒亮就出門,晚上黑透了才回來。
沒人知道尤蘭達在做什么,偶爾有來復診的病人提起,說她好像在到處打聽往遠東去的車子和路線。
珀西醫生,你不問問尤蘭達嗎?帕爾默太太哄著睡不安穩的泰絲,最近她忙得連女兒都沒時間看。
女兒?
珀西注視著那個襁褓里的孩子,平靜地伸出手,我來吧。
泰絲皺皺巴巴哭了一小會兒,在安穩的搖晃中逐漸睡著了。
沒想到珀西醫生很熟練呢。帕爾默太太驚訝的說,以前有照顧嬰兒的經驗嗎。
珀西把泰絲放進搖籃里,蓋上小被子,嗯,做過類似的工作。
一旁的帕爾默先生便笑起來,上次修理從廢墟里挖出來的器械,你也說你做過類似的工作。明明這么年輕,經歷還真是豐富。
珀西也微笑了一下,卻沒有說話。
初夏的夜晚已經降臨的很晚了,剛下過雨,夜風中飽含著水汽。尤蘭達拖著疲乏的腳步走在路上,就要越黑的時候,一盞小小的光暈出現在不遠處。
珀西哥哥?她驚訝的跑過去,你怎么會站在這里。
來接你。
珀西自然的牽住尤蘭達的手,就好像做過無數次一樣的事。
有人牽掛的感覺總是很好,攥住的手心很溫暖,尤蘭達忍不住笑起來,心頭的郁結也稍微消散了。
今天診所有發生什么事嗎?
這幾天她都在外面,打聽去遠東的消息,連和診所的大家聊天的時間都很少。
今天聽到路人說的消息莎琳所在的遠東監獄發生了暴亂,軍隊正在殘酷的鎮壓犯人。
珀西說了些來復診的病人,轉頭看了看心不在焉的尤蘭達,抿唇道,還有,沃克。
這停頓讓尤蘭達回神,他怎么了?
他跟我們道別,說要離開了。
尤蘭達哼了一聲,終于啊。
珀西看著她,你好像很討厭他。
尤蘭達從沒給珀西說過她和沃克的事,盡管這段關系的特殊程度顯而易見,但不知道為什么,珀西從沒有要問起的意思。
雖然從某種角度來說是好事尤蘭達也并不知道該怎么告訴珀西,特別是那張隨著恢復越來越趨于記憶中的臉。上次帕爾默太太夸沃克的綠眼睛很特別,她緊張得差點沒從凳子上摔下去。
就是很討厭啊。尤蘭達含糊道,從頭到腳,沒一處讓人喜歡的。
珀西眨了眨眼睛,這樣嗎。
好像沒有相信,但也沒有更進一步提出疑問,半吊不吊卻讓尤蘭達有些心慌。
如果你想知道的話
你們是戀人吧。
大概是珀西的神情太平靜了,尤蘭達愣了幾秒鐘都沒反應過來。
烏云密布,夜空低壓壓的沉下來。沉默之間像在等待她的回答,但那不是個問句,尤蘭達心臟也堵堵的說不出話。
已經不是了。她很久才說。
珀西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后用那種關懷的,一如往常的口吻,總之,尤蘭達要保護好自己。
尤蘭達不知道沃克是怎么給珀西說的,或許她應該補充,把沃克那些糟糕的行為都告訴珀西,可又覺得重點不是這個。
[我相信尤蘭達一定會遇見很好的男生。]
曾經令少女失落的畫面再度浮現在腦海里。
雨下個不停。
尤蘭達躺在硬得咯人的床板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窗外的雨嘈嘈雜雜的,混雜著一股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明明應該清爽宜人,尤蘭達卻感到沉悶。
她披了件外套,敲開沃克的門。
又來欺負殘疾人嗎。
沃克依舊是開門見山的譏諷,卻在看到尤蘭達神情時稍微頓了頓。
這次我真的想跟你聊聊,她吸著鼻子,不要拒絕我。
沒有茶水和咖啡,點著一個簡陋的煤油燈,幾天前氣得抓他脖子的前任,現在面對面平靜的坐著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