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的悠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回去路上他也保持沉默,但由于他一貫如此,齊佳并沒有放在心上,聊了一路所網專利中文檢索如何記分,單機對話。直到到她家樓下,她問他上不上去,他說不,送到了掉頭就要離開,她頓時覺得,不對啊,他怎么又開始犯病了。
她知道這是慢性沉疴,時不時就要犯一下,于是說:“那我上去了。”反射性附加,“你注意安全哦。”
她媽不在家,屋里是黑的。她一開燈,一只大蛾子飛過眼前,她尖叫一聲,手一揮。
無影手如何能打死蛾子,它倏地飛沒影了,齊佳拎著王總打回來的廢稿作武器,巡視整個家,這活本來歸老齊干,她媽怕蟲怕得要死,現在換她負責。
找了半天沒找見,她于是轉而解決萬惡之源,果然是她媽忘記扣緊大米的蓋子,這幾年老太太記性是大不如前了,很多次出門忘記鎖,還嘴硬死不承認,不免讓她一通發火。
她放棄逮捕蛾子,回到臥室把門緊閉,確認
蛾子在外面,不會惡心到自個,她才打開電腦,開始翻歷年所網的相關論文。她是很愛走捷徑的,走捷徑的第一步就是借鑒,去其精華去其糟粕,過一過查重——又快又好!
王姍那會連查重系統都沒上線,你抄我我抄你攜手共贏,時代進步了,讓很多賊頭腦無所遁形,但同時也孵化出了更為精明的一幫人。
她一旦進入狀態是很專心的,直到餓得不行,一看表,八點多她媽還不回來!
意識到不對勁,給她媽打手機,肯定是靜音了,半天不接。
她也編不下去她的作品了,拿起外套就去尋母,她媽愛到處亂竄,但也僅限于廠院附近,從來不往遠了跑。她不大接受新鮮事物,很多掃碼啊優惠券不會用,也不學。
從最南邊的幼兒園開始,到大馬路對面的超市,到離退辦,最后繞回幼兒園旁邊的理發店。每天一模一樣的風景,一成不變的生活。第三遍的時候,她開始害怕了,她握著低電量的手機重復撥打,坐在長椅上用抖腿緩解焦慮。
等到手機掉到10,她站起來,想著再找一圈,如果還沒蹤影,她就報警。她沒想著要通知孫遠舟,在她心里他沒什么作用。
接著她就在一輛車疾馳過的間隙里看到了她親媽,和一個男的。帶著光環的季老師,在人群里的背影特別有魅力。
她怒火中燒地橫穿馬路,在人行最后一秒綠燈,一把抓住她媽的后衣領:“你去哪了!你亂跑什么!”
季濯被她推到一邊,她對她媽低斥:“你知不知道我多擔心你!”因為不經常表達感情,她有點鼻酸,她開始站在她爸的角度設身處地。
尤其當她媽不以為意地“啊?”時,她氣得都站不住,她召喚孫遠舟上身失敗了,豎著眉問季濯:“你都上完課了,你總是跟我媽走在一塊你到底想干什么!”
“佳,大街上你…”
她瞪著季濯,他也回視她,當她媽站在他那側的時候,她就下定決心,他那個博士學歷在她這里不管用了。
什么狗屁免費的講學,她從來沒見過教書匠跟學生搞到一塊去的,她甚至懷疑,不是她媽看上了季濯,而是季濯看上了她,他先不安好心,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氣了。
“齊佳。”都知道她名字了,是不是還等著她尊稱他季老師呢?
就是沒有孫遠舟這把武器,也不妨礙她罵他,她深呼吸,豪言:“你等著。”
她出口成章有點困難,但她可以回去寫八百字譴責他,不是只有他學過語文。
“你跟
我走。”她拽著她媽,她的力氣偶爾非常大,如果沒有孫遠舟這種人供她叫苦連天地驅使,她自己干得好著呢。
“你不要拉扯我…”她媽呼喊,“季老師,你看這個…”
她的手機一直開著藍牙,沒撐住關機了,孫遠舟買的新手機她還沒換。
“走,回家。”
她小時候,她媽也是這樣揪著她往家走,現在反過來了,所以說人越老越像小孩子。
隔著馬路她回頭,季濯望向她,他長得太英俊了,可惜齊佳從很小開始就只認錢。她指了指他,示意這事沒完。
“你快放開了,好丟臉的。”她媽甩開袖子,她眥著冷笑:“你也會丟臉?我圍著大院找你,你知道我找了多久…”
她媽不說話了,許久才小聲說:“那你既然出門了,你也不能不放媽媽自由啊。”
她站定。有很多人不同意孤寡老人再婚,又有很多人希望著,她現在兩者都理解了。
“你自由你的,你靜音做什么?”她不可置信,“難道說跟季老師在一起就要靜音?”
“小季心眼好善良的,他陪我去體檢了…”
“這不是更不正常了嗎!”她按著額頭原地跺了兩腳,放下手,“…你。你去體檢了?今年不是組織體檢過。”
她媽撇個嘴:“也沒什么事,就是頸椎偶爾脹脹的…想著還是去看看。”
“那你叫上他干什么!你女兒還沒死!”她想起來自個今天在外面歡天喜地,說不難受是假的。她其實很孝順,自從她爸死了就更孝順了。
“我沒叫他呀,我就提了一嘴,他人可熱心了,就問我是不是一個人呀,我說我女兒女婿出去辦事了,人家就非要一路照顧我…”
“你別說了。”
描述得越詳細,她就越不是滋味,她最后氣消了,說:“你要是跟我開口,我肯定是先陪你去,就是有天大的我也擱一邊。剩下的事都不重要。”
她怎么就是不說呢,這老太太,她耽誤不了誰!
她媽握了握她的手:“媽媽知道了,知道了,但你也要以小孫為重…”
“你能不能不要提他了!”她頭都大了,忍不住為了這事遷怒孫遠舟,搬出她的箴言,“媽,咱倆是一家。”
翻來覆去吵那么幾句話,“我明明能找到更好的”、“我吃回頭草吃得憋屈死了”、“是你們逼我結婚的!”
…她既然頸椎痛,就先別拌嘴了:“你檢查得怎么樣,你現在還脹嗎?單子呢?”
“包里。”
“給我看看。”
“你拉我包干嘛,回家看,還能不給你看嗎。”
齊佳晚上盯著單子琢磨了好久。指標倒是正常的,除了膽固醇高,但這老毛病了,連吃他汀好幾年,勉強能控制住。
頸椎脹是什么病啊。她在網頁上搜,一群在線庸醫說不出個一二三。
她掛了三甲的康復科和骨科,人滿為患,專家號搶空了,副主任醫師先瞧瞧吧。
她聽到她媽又開始做柔軟操,放心了些,回去閉門造車鼓搗她的論文了。
——
成年人總有很多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