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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露出一個笑容,話語里充滿了戲謔,雙手舉起長劍,瞄準(zhǔn)似的用劍尖直指著她的一目。
“要怪,就怪汝和他作對吧。”
她以為自己是迷宮中的螞蟻,只要循著氣味小心翼翼的試探游走,總有脫險的一日,卻沒想到自己其實是蛛網(wǎng)上的飛蟲,一葉障目,連自己身處怎樣既定的命運都一無所知。
讓“沉岫云”活下去就這么難嗎?不論是那個處心積慮,釋放了兇獸,用掉魂魄乞求她的“沉岫云”,還是因為意外或者死亡被迫來到這里,日日夜夜被人痛斥“妖女”,忍受著追殺、難堪的病痛,放下了一切利用他人兢兢業(yè)業(yè)的活著的自己。
她甚至還沒見過主角,連他的名字都不知曉,就要清除雜草一樣讓她消失,為他鋪路嗎?
如果一切都是“命定”,那為什么又要讓她來行動,承受來得更早的死局?
“我才不是棋子。”
她終于能夠抬手,眼中的淚徹底滑落下來,滿眼的血絲無聲的控訴,壓抑的憤怒遠(yuǎn)比已經(jīng)表現(xiàn)的更加洶涌。
這樣簡單的動作,代價是全身迸裂凌亂的血肉筋脈,七竅流血原來是如此直觀的描述,她握住劍刃,毫不猶豫的,任由龍族的劍氣腐蝕了她的血肉,露出森然的白骨。
她已然成了一個活生生的血人。
重傷狀態(tài)的“沉岫云”都能活著出來,她以為自己只需要表現(xiàn)平淡的走個形式,卻沒想到傳承的主人甚至不愿意為她的死耗費一絲思考的精力,只想讓她以最簡單的方式迎來終滅。
凡人的血液浸染了遍地的玉白,她的眼神讓龍煊愣了一瞬,久在天宮的他太久未曾接觸過這樣充滿戾氣和失望的眼神,修仙之人追求的“道法自然”,他習(xí)慣了永遠(yuǎn)清澈的天空,白里帶金的祥云,永遠(yuǎn)不會凋謝的花卉,和工藝卓絕的器物。
他一瞬間想過留下她,天道的字跡卻堪比烙痕,他終究下了劍。
聽說太過劇烈的痛苦,在剛開始接收的時候是沒感覺的,又或者是身體的其他部位實在太痛,讓她天真的以為這極刑也是可以承受的。
血肉如泥一般被削落,現(xiàn)在就連她自己也能聞到渾身刺鼻的血腥味道,或許是太過疼痛,一切都是這樣難以接受,她閉上眼,任由身體跌落,只想著:至少不必再睜眼了。
無形的力量包裹她的身體,綠色的光芒修復(fù)著她的傷口,浸潤著她的骨肉,白光在殿內(nèi)一閃,龍煊的劍也沒跟上祂的動作,一劍擊空,沉岫云已經(jīng)消失不見。
“歿了幾萬年的老東西,非要現(xiàn)在出來攪局?”
龍族傳承與其共處了幾萬年,已經(jīng)施予了人間上千份傳承,這抹神魂自祂消亡后便再未現(xiàn)過身。
現(xiàn)在出來掠走了那女修,偏偏兩位之前約定過不干擾雙方傳承,祂現(xiàn)在也不能闖進(jìn)人家殿內(nèi),只能忍了這股氣。
猙獰的血跡殘留在地面,本應(yīng)該倒地的尸首卻不見蹤影,龍煊上前拔起劍,抬頭透過殿頂望向天空。
“天道,汝究竟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