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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工程量不少,不過有這十幾個人,一個月時間也差不多了,實在做不完,大不了他到時候再花錢請人。
“也未必非得做滿一個月時間,只要把房子建好就成。”為了鼓勵這些人的勞動積極性,羅三郎又說道。
這些人本來也就是想早早做完工,早早開始在自家做豆腐賣,這時候一聽只好把房子給羅三郎修好了,未必非得做夠一個月,一個個的也都是比較高興。
說起來,這些人之所以個個都能有這么高的覺悟,某些人就算明明已經打聽到豆腐的做法,依然還來給羅用做工,倒也并不完全因為他們每一個都有那么高尚的品格。
怕被人說閑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后路。
畢竟這羅三郎不簡單,先是教給村里人做豆腐之法,后來自己又在家里做出了腐乳豆醬這些東西,萬一將來哪一天做豆腐的方法爛大街了,羅三郎又決定要教給大家做腐乳的方法了呢?
將來的事情誰也不能預料,總之,村子里但凡有點想法的,都不想在這時候得罪羅三郎。
這時候見羅三郎也是爽快,說只要幫他把屋子建好了,就當他們做滿了一個月的工,于是這些人就想著,甩開膀子干了,早一日幫他把屋子建好,自己就能早一日回家做豆腐賺錢。
這一院子的人很快就都忙碌了起來,去挖土的去挖土,和泥的和泥,脫坯的脫坯,還有幾個人專門負責整地挖地基。
羅用見田崇虎也夾雜在人群中忙活,十來歲的娃娃,站起來還沒有鋤頭高,于是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干啥?”田崇虎一抹鼻子,好像還不高興羅用打擾他干活。這回他能來羅家學做豆腐,也是羅用發話,要不然他老子自己就過來了。
“你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我有別的事安排給你。”羅用對他說道。
“誰說我幫不上忙啊?”田崇虎立馬就炸毛了:“我都幫人盤過那么多土炕了,脫坯技術很好的!”
“之前你不是說想跟我賒一些腐乳出去賣?”當初他們一起在城里跟人盤火炕的時候,田崇虎就借機跟羅用提過這個事。
“那怎么了?”田崇虎問道。
“你過來,我跟你說。”
“什么?”
“這回這個事吧……”
“你是說……”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
“哦哦……”
然后第二天中午,離石縣中就有人見著幾個半大小子背著東西在城里喊:
“羊毛換醬嘞,大醬,一斤羊毛換一合醬。”
“羊毛換腐乳嘞,一斤羊毛換兩粒腐乳。”
那個大醬什么的,大伙兒都還沒怎么聽說過,不知道是個什么東西,好吃不好吃,但腐乳大伙兒都是認識的,基本上都吃過,除了個別不愛吃的,絕大多數人還是很喜歡。
聽說還有一些人極其愛吃腐乳,頓頓都要有,飯桌上沒有腐乳,吃飯都不香,甚至還有人買去吃著玩,就跟小孩兒吃糖似的,有事沒事就要在嘴里含一塊。
這時候有人在街上喊著羊毛能換腐乳,大伙兒紛紛都表示很遺憾,早知道就應該搜集一些羊毛放在家里。
只那每日里屠羊賣肉的屠戶,聽了這個事以后十分高興,心想自家以后必定是不缺那腐乳吃了,不止是他高興,他們全家老小都很高興。
當天下午,又有跟他約好的村人要趕兩頭山羊過來。
屠戶難得心情這么好,自己跑到城門口去接,結果雙方一碰面,那屠戶睜大了眼睛一看!那兩頭羊身上哪里還有毛,都是光溜溜頂著一張皮,在這大正月的冷風中抖啊抖……
作者有話要說:
關于計量單位,不知大家會不會有被弄迷糊的地方,我們一起來整理一下吧~
10合=1升,10升=1斗 10斗=1斛。
另外還分大斗小斗大升小升這樣,大斗大升多用于糧食,小斗小升多用于酒水以及一些比較精貴的物件,大約是這樣吧。
然后,這些都是體積單位,而且同一個單位,在不同時期,也會有大小變化,也就是說同樣都是米斗,某些年頭的米斗大一點,某些年頭的米斗小一點。
按我百度來的資料,唐朝來說,1斗米約等于6.25公斤。
羅用他們經常用到升這個單位,一升米大約也就是一斤三兩左右吧。
第19章 二娘殺雞
喬俊林這邊,原本是打算過了元宵節便要走,后來聽人說,馬家那邊,正月下旬要運一批貨物去往長安,于是喬家的長輩便說,讓喬俊林跟他們一起走,一來路上能有些照應,二來也能省些盤纏。
于是就這樣,正月廿二那一日,喬俊林和阿枝兩人早早就起來,背上一早就準備好的大包裹,去馬家那邊和其他人匯合,他二人沒有車,預備步行去長安。
喬俊林他老子倒是也有一輛牛車,但只這一輛車,喬俊林他們若是趕走了,家里便沒有了。
那一日喬父說起這個事的時候,就表現得很是為難,喬俊林見了,便說不用牛車,他二人走著去便是,喬父嘆了一口氣,又囑咐幾句讓他們路上小心,去了長安以后又當如何如何,至于牛車的事,之后就沒在提過。
喬俊林二人去得早,馬家那邊還沒準備好,于是二人就在門外等了片刻。
天色還未亮透,雖然沒刮風也沒下雪,卻也冷得厲害,凍得人鼻子耳朵都要掉了一般,呼口氣,就是一團白霧。喬俊林跺跺腳,從懷里摸出一張紙條,打開來看一看,瞇眼笑了起來。
只見那張略顯粗糙的白紙上寫著丑丑的兩行字:“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昨日羅用托人給他帶了一個小包裹,那里面有一壇腐乳,兩雙羊絨襪子,還有這張紙條。
是啊,他又豈能甘于落魄,當一世的蓬蒿人。
將那紙條小心收入懷中,又拿出一本《論語》看了起來,從前他最不耐煩這本書,恨不得一輩子都不要與它相見,如今卻是不想躲了。
說起來,現在才開始發奮著實也是晚了些,希望等到了長安那邊,舅父對他不要太過失望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