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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次運來的羊毛全都要換成腐乳。”趙琛說道。最近在他們朔州那邊,也有人從太原城聽說了腐乳一物,這時候他從羅用這里交換一批腐乳回去,指定能換得不少錢糧。
“行啊,沒問題。”剛好羅用最近又新做了不少腐乳,一時并不擔心斷貨。
兩人做完了這一筆羊毛換腐乳的買賣,羅用又很熱情地送了趙琛一壇子豆醬和一壇子醬油,然后就跟他談起了毛驢的事情。
剛好,趙琛這一回來到羅家,又新看上了一樣東西,他剛剛進院子的時候,就看到幾個小孩拿著木簽在一塊顏色鮮艷的墊子上不停戳刺,仔細一看,那物竟然就是羊毛氈。
羊毛氈這東西在草原上倒也常見,他在朔州也常常看到,只是那顏色那花樣,卻是他從前所見的那些羊毛氈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趙琛也非是不識貨,別的不說,只那些染色的費用,想必羅三郎就沒少花錢。
“三郎可是想要買驢?你剛剛看上哪個,可是頭驢。”趙琛說道。
“啊?”羅用一時反應不及,他也知道自己剛剛看上那家伙是驢不是馬更不是牛啊。
“頭驢,就是那群驢子的頭頭。”趙琛給他解釋道。
“哦……”羅用點頭,怪不得剛剛他瞅著那一群驢里頭就數它最神氣,原來是頭頭。
“那可是頭好驢,在整個朔州城都是很有名的。”有名是有名,是不是好名聲那就不好說了。
那頭驢在朔州城是出了名的任性妄為,在本地已經賣不到好價錢了,趙琛這回帶他出來,就是想把它給賣了。這么好的驢,照理說留著當種驢也是不錯,只是當地不少牧民都說,那樣的種驢下出來的小驢怕也是一群刺兒頭,于是都不肯出高價。
“那驢你打算賣多少錢?”羅用瞅那頭驢實在很順眼。
“剛才那樣的墊子,你給我五對。”趙琛開價道。
“好吧,五對便五對。”羅用這回也是難得的好說話“也就是現在,我家剛好就差這么一頭驢子,要不然那些墊子,我可是打算要賣一百文錢一個的。”
以現在的錢幣購買力,那頭驢應是賣不到一千文錢。只不過,做生意么,也不能處處都做得滴水不漏,什么便宜都可著自己占,偶爾也該叫對方高興高興,要不然這生意如何能夠做得長久。
得了這幾對墊子,趙大郎果然很高興,有事沒事就要拿出來瞧上兩眼,這般鮮艷的顏色,這般好看的花樣,帶回去朔州那邊,必定有人肯出高價購買,不過他耶娘翁婆若是喜歡的話,自家留著用也是不錯。
至于毛驢,他留那么多毛驢做什么,不僅頭驢要賣,其他驢子他也打算要賣掉一些。過來的時候每頭驢要駝幾十斤羊毛,回去的時候就只剩下幾斤腐乳了,根本不用那么多毛驢駝東西。
離石縣這里的毛驢價格比朔州要高出不少。這一趟過來,他原本也就打算要做兩筆買賣,一筆是羊毛買賣,一筆是毛驢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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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三郎:真沒想到,那幾個墊子竟然就這么賣出去了。
隨著技藝的日趨成熟,他現在看自己最早做出來的那幾個墊子,那真是越看越糙啊,沒想到竟然還能換得一頭大毛驢,真是意外之喜。
第25章 沒說
早前那批染色的羊毛這時候也快要用盡,于是羅三郎便又去了一趟薛翁那里,這一次他選了更多顏色,染了更多羊毛,還有二娘這些時日搓出來的毛線也一并拿去染了。
不過這一次他給的定金,卻比上一次更少,好在薛翁倒也能信得過他。
畢竟人人都知道羅三郎有一手制腐乳的手藝,那一小罐腐乳就能賣五文錢,想來他缺錢也只是一時,給他一些時日,必定就能攢夠了錢過來交錢拿貨。
離石縣地方太小,生意也不太好做,薛翁他家幾代人都在這個縣里給人染布,平日里鄉鄰過來染的,大多都是一些靛藍、赭石、青綠之類的顏色,這些顏色價錢比較低,他們掙得也少。
能來他們這里染鮮艷色彩的人家并不多,但是那些染料,他們店里依舊還是要備下,如若不然,離石縣那幾個有錢人家,往后怕就都要到外地去染布買布了。
只是這樣一來,那些價錢昂貴的染料,若是不能及時用掉的話,時間久了就會變得越來越不好,染出來的顏色也就越來越次。
所以這些染料的流動性,對于薛翁他們來說就尤其重要,有時候就算是少掙一點,該做的生意還得做,好歹給店里的東西換換新。
那羅小郎君家資不豐,在染色一事上卻頗為大方,什么貴重的顏色都舍得染。
薛翁合計著,這羅三郎若是再來他這里染兩次顏色,他就得去汾陽那邊,向同行老友借調一些染料過來,要知道,往年可都是他求爺爺告奶奶請對方幫他消耗,如今也算是風水輪流轉了。
從薛記布坊出來,羅三郎從布坊伙計手里接過自家驢車,坐在自家這輛新打的驢車上,晃晃悠悠出了城門。
這拉車的驢子著實是一頭好驢,身材高大健碩,拉著驢車走在路上,步履矯健輕盈,半點不見吃力。
自從得了這頭大毛驢以后,羅用只覺得處處都好,石磨也有驢拉了,井水也有驢拉了,請人來家里幫忙打了一輛驢車以后,載貨載人都不在話下,真是居家旅行必備好驢!
羅三郎很是喜愛,還給這頭驢取了一個名字,就叫五對。
五對啥啥都好,就是口味稍微有點重,最喜歡吃羅用做的大醬。
頭一回到羅家,它先是嚼了一肚子干豆渣,然后就聞著味兒找到醬缸的位置,杵那兒不肯走了,羅用猜到它的意思,就喂它吃了一口大醬,然后這頭驢就在羅家高高興興地住了下來。
羅用也不太清楚驢子能不能吃醬,從前他聽那些養貓養狗的人說,貓狗不太能吃咸的,那么驢呢?
于是羅用也不敢多喂,每回就給一點點。尤其是每次干完活的時候,五對找他要醬吃,羅用一般都不會拒絕,給一點點,叫它嘗個滋味兒。
羅家現在就是豆渣多,牲畜也都比較愛吃,但光吃豆渣,又怕它們脹氣,所以還是要搭配一些其他東西,麥皮細糠秸稈野菜之類。
等到天氣再暖和一些,羅用打算向村里的小孩收些野菜,現如今村里的大人都忙得很,那些閑散勞動力,該利用的也得利用起來。只不過如此一來,他最好就要做幾樣小孩子喜歡的吃食放在小賣部,太貴的也不行,就是換點豬草野菜,他也不能不考慮成本,那么要做點什么才合適呢……
羅三郎這一路上晃晃悠悠地,坐在自家驢車上,感覺十分地輕松愜意,那迎面吹來的春風,好像又比前兩日暖了幾分。
待回到了西坡村,進了村口,從進村那條土路到自家院子,還有一道斜坡,羅用原本還想著到了這里自己肯定就要下車走幾步了,沒想到那毛驢腳下快走幾步,車子很快便被它給拉到了坡上,轉眼便進了院子。
“昂……昂……咴咴咴!”進了院子,五對停下來喘了兩口氣,馬上就開始邀功討食了。
“五對你回來啦!肚子餓不餓?要不要吃豆渣?”五郎那小子,還沒有問過阿兄,就先問自家那驢子。
“昂昂……咴咴咴!咴咴咴!”那毛驢依舊叫個不停。
“你先給它喂點清水吧。”羅用說著進了旁邊自家小賣部,從醬缸里舀出半勺大醬,用粗陶碗盛了,端出去交給五郎去喂。
那小子可稀罕自家這頭大毛驢了,自從有了毛驢,麥青豆粒兒就都得往后排了。
羅用自己進屋去喝了一杯溫水,然后便去了后院,把那些正在培養霉菌的豆腐都看過一遍,確定沒什么問題之后,便將其中一批已經霉得差不多的豆腐用鹽腌到陶罐里,待到腌過了幾日,便可以倒酒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