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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連聲說:“好事,好事。”
丁馥麗眉開眼笑地攬過她的肩,“走,去廚房,媽媽給你熱牛奶。”
她從冰箱取出牛奶,一邊倒往馬克杯,一邊詢問陶禧的新工作。
照例是與領(lǐng)導(dǎo)和同事的關(guān)系,單位是否有人對她示好。
過去陶禧還在讀書的時候,大到高考志愿,小到做課程設(shè)計的組員名單,事無巨細(xì)全要向丁馥麗報備。
“媽媽還是覺得,女孩子去大公司當(dāng)顆螺絲釘慢慢發(fā)展,比較安穩(wěn)。不過你還年輕,有勇氣闖闖也行,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別一個人悶著,媽媽會幫你出主意。”
“嗯。”
一陣短暫靜默,微波爐轉(zhuǎn)出嗡嗡聲響。
丁馥麗偷偷瞄了陶禧幾眼,猶豫地說:“那個姓江的過兩天要來。”
叮——
“噢。”陶禧隨口應(yīng)著,從微波爐拿出馬克杯,抿了一口,溫?zé)崤D淘谒街苡×艘蝗\淺的白色。
丁馥麗見她神色如常,聲音大了點:“人家現(xiàn)在整天忙著拍賣行的生意,當(dāng)老板,估計心里早就不記得你爸爸是他老師了。你爸爸還傻乎乎地要他回來修畫。你說說,當(dāng)老板掙多少,修畫幾個錢?”
“嗯。”陶禧一鼓作氣喝完,旋開水龍頭,傾身沖洗杯子。
“有些話,媽媽不說不放心,二十歲也是大姑娘了。”龍頭的水流聲戛然而止,丁馥麗靠過去,“姓江那小子讀書的時候就不是什么好人,你可離他遠(yuǎn)一點。”
陶禧努努嘴,沒吭聲。
丁馥麗不好逼她太緊,拍拍她的背就出去了。
*
周六傍晚吃過飯,陶禧背包出門。
她身影消失在門外,丁馥麗納悶地拿肘彎撞一下正在喝湯的陶惟寧,“桃桃以前對跳舞有興趣嗎?我怎么一點都不記得?”
陶惟寧放下碗,手指在ipad上劃撥,不緊不慢地說:“就要徹底告別校園了,想留個紀(jì)念吧。”
行至郊區(qū),地鐵鉆出地面。
落日拖出萬丈綺霞,光焰穿過車窗玻璃,拓深人的面目。
陶禧拉著吊環(huán),金色躍動在她挺然的鼻尖。
查看工作郵件的時候,屏幕跳出寶璐的信息,她點開。
——借到我表姐的裙子啦!特別襯你的氣質(zhì),快來,給你看照片。
陶禧回復(fù)一個“好”。
*
“太拽了,好像我欠她似的,連聲謝謝或者辛苦了都沒有。”
“不都說她性格一貫清冷嗎?”
“性格清冷?情商低就情商低,哪里還有那么多奇怪的名字?”
藝術(shù)樓一樓大廳的地板上,夕照將寶璐和小麥的影子拖得又細(xì)又長。濃烈氣味隨影子漫過,類似某種東南亞香料。
兩人步履婀娜,小麥挽住寶璐胳膊,“那你干嘛非得請她來舞會?”
寶璐嗤笑:“因為我知道她的秘密。”
“什么秘密?”
寶璐壓低了聲音:“我前段時間和她本科室友在飯局上碰見,她告訴我,陶禧后背有大片的瘢痕,慘不忍睹。”
小麥一驚一乍地叫起來:“天哪!怎么回事?”
“這就不清楚了,好像是被火燒的。”寶璐眼梢挑著得色,“我表姐那條是露背裙,讓陶禧穿上走一圈,看她女神人設(shè)還能不能撐住。”
“那她……不一定穿啊。”
寶璐哼笑:“所以我會讓她先答應(yīng)下來,等舞會那天再帶裙子,到時她想換都來不及。”
“難道她不會問你是不是露背嗎?”
“我當(dāng)然說沒有啦,反正不是我的裙子,不了解也正常。”
“璐璐你好壞哦。”
“嘻。”
言談間,兩人走到電梯前,按下上行鍵等待。
大廳空無一人,鋪滿雪白燈光。
寶璐無聊到處看,余光掃過一道人影,嚇了一跳。
一個男人立在拐角的陰影里,手中的打火機一拋一接,似在游戲。
不知道他站了多久,剛才那些話聽去多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