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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古書畫修復一輩子,不但患有胃病,長期站立還導致腰肌勞損。
但他不以為意,轉頭繼續交代:“我下午和駱館長去香港,那邊有個國際文物修護學會會議,待五天。你先擬個方案出來?!?
江浸夜應聲:“好?!?
這幾年,江浸夜已能獨當一面,需要師父指點的越來越少。
陶惟寧背著手離開工作室,留下江浸夜一人。
他注視屏幕上的畫作,諸佛神態不一。
視線掃過菩薩。
都說菩薩代佛垂慈,常念恭敬,能使人從欲.望中解脫。
他掏出貼在胸口的那塊翡翠觀音吊墜,眼睫低垂,眸光黯了黯。
*
下午五點半,江浸夜給死黨陳放打電話:“我奶奶那兒還有些東西,你可能有興趣,過去看看?”
陳放痛快答應:“行,我一小時后到?!?
江浸夜看著不正經,對工作卻十分上心,嚴守朝八晚五的作息。
他脫掉黑色的工作長褂,四處檢查一圈,鎖門離去。
與陳放的交情,自他初來嶼安就建立了。
陳放爺爺是江浸夜爺爺的部下,當年沒一起搬到北里,留在了嶼安。
眼下陳放跟著父親做生意,規模不比江家,也算富甲一方。他借父親的人脈,獨自經營一家連鎖溫泉度假村,勢頭紅火。
陳家老爺子也愛畫,江浸夜幫著相過幾幅,讓老爺子在拍賣市場上小賺幾筆。
老爺子開心,對陳放的生意頗有助益。
江浸夜停車的時候,看到路邊一輛黑色的牧馬人,那是陳放的車。
大半年不見,陳放一臉腴潤,越發有了膀大腰圓的趨勢。穿條紋polo衫和深色休閑褲,戴墨鏡,腋下夾著包。
江浸夜忍俊不禁,“陳大爺,您就差倆核桃了?!?
陳放學著他的腔調:“是啊,我每天還上公園遛鳥兒呢。”
江浸夜朝牧馬人看一眼,“嫂子沒跟來?”
“這種出苦力的事情,我一個人就夠了。”
“呦,那您可悠著點兒。”
“放心好了,兄弟一場,不會敲你太多?!?
陳放比江浸夜年長四歲,已經結了婚,妻子是一名舞蹈演員。
兩人一前一后穿過抄手游廊,去往西廂房。
江浸夜這次把賀敏芝的收藏一并整理出來,挑了幾件。
陳放期待地問:“你讓我看的是畫?”
“是瓶子?!?
西廂房一片亂糟糟的景象,木架子和瓦楞紙箱到處擺放??看暗囊粭l花梨木案桌上,幾件孤零零的瓷瓶。
江浸夜下巴一抬:“去挑挑,看上哪個,拿走?!?
“口氣不小啊?!?
“這兒我說了算,我高興送,只要你別搬回家砸了?!?
陳放樂呵呵地推開窗,打開燈,捧在手上仔細端詳,連聲稱贊:“誰舍得砸?寶貝?。 ?
“好東西都給我了,以后你女朋友不會找我算賬吧?”
“我給她的,肯定不能比這次?!苯闺p手撐著另一條案桌,不屑地說,“她不可能跟你計較?!?
陳放視線舍不得離開瓷瓶,“我記得你好像空窗很久了,以前還挺愛玩的?!?
江浸夜神情厭棄,“沒勁。”
看了半天,陳放挑了兩件明永樂的青花瓷瓶,說是擺客廳好看。
兩個男人面面相覷,才想起沒帶任何搬運工具。這么貴重的瓷瓶,總不能抱懷里。
好在瓶子不大。
江浸夜去東廂房翻找拉桿箱,減震的泡沫、泡沫紙和海綿。
陳放背著手,在房里四處轉悠。
堆滿雜物的角落里,有一捆用細繩綁緊的卷軸。他好奇取出來,解開細繩,揭下外面那層布套,展開其中一卷。
一幅橫軸工筆畫赫然眼前,隨畫附上一枚標簽,記著創作時間、作者和畫作名字。
畫上有大片盛開的錦繡花團,枝蔓纏繞,一個裸.體女人躺在花下,雙手攏于胸前,兩腿交疊遮住私.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