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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板著一張臉,雙手揣褲兜里,默默站在奶茶店隊伍的末尾。
身姿挺拔如峰,下頜線條凌厲,江浸夜在人群中很是醒目。
前方幾個打扮入時的女生交頭接耳不停看他,商量怎么才能要到手機號,最終被他寫滿“生人勿近”的臭臉嚇退了。
江浸夜記得陶禧喜歡吃水果,便要了一杯水果茶。
進了陶家小院,就著廊下暗黃的燈光,頎長杯身里幾樣應季水果紅紅綠綠地上下浮動,鮮妍可愛。
江浸夜拎起打量,懷疑自己被下降頭,這事怎么看都不是他的作風。
遠處的身影闖入視野,他放下袋子。
“小夜叔叔。”陶禧身后跟著容瀾,她介紹,“這是我同事,容瀾。”
江浸夜仿佛沒有聽到,徑直遞去水果茶,“晚上和陳放去南岸那兒吃飯,順便買了一杯,聽他說你們這年紀的小姑娘都喜歡。”
陶禧略感意外,遲疑地接過,“陳叔叔好久沒見了。”
身后的容瀾下巴墊在陶禧肩上,目不轉睛地盯著江浸夜。
他面孔冷峻,聲音像雪天:“先走了。”
“可以和我同事一起喝嗎?”陶禧朝他大喊。
江浸夜懶得回頭,抬起手臂揮了揮,意思是隨便。
看他從頭到尾把容瀾當成空氣,陶禧抱歉地解釋:“不好意思,他可能心情不太好。”
容瀾沖她擠眼,“是看到我這顆電燈泡,心情才不好吧?”
陶禧一怔,像在回味這句話,緩慢地說:“你覺得,他對我有意思嗎?”
“你難道沒看見,剛才他眼角的余光稍微掃到我那么一下下,都不耐煩得很,恨不得我瞬間消失。”容瀾笑得沒心沒肺,手臂勾過陶禧的脖子,“但是我偏不!哈哈哈哈!”
陶禧被她逗樂,也笑起來:“走,帶你去看相冊。”
今天午餐時,容瀾聽說陶禧每周去嶼大學跳交誼舞,很是驚訝。她讀大學時跳過不短的時間,還曾參加比賽,便自告奮勇愿做陶禧的舞伴。
每晚獨自練習的陶禧求之不得,邀請她來家里做客。
而容瀾遺失了高中畢業照,想借去掃描,便與她一拍即合。
一起上樓的時候,容瀾突然說:“你知道嗎?我剛才一直盯著他的吊墜看。”
“那么鮮翠的綠色我還是第一回見,光澤透亮,好美!可惜不能近看,如果是帝王綠翡翠,只怕那一塊抵你們一座院子還綽綽有余。”
陶禧驚訝:“你還對翡翠有研究?”
“我媽原來在金店站柜臺,后來又去典當行做事。”容瀾想起什么,扭頭看著腳下,音量漸低,“是在縣里,不是嶼安這種大城市。”
“有次一個中學生拿家里的翡翠吊墜當了幾萬塊,花光了之后一家人來找麻煩。我媽比較老實,老板想息事寧人,轉而算計她。她一年工資都沒有幾萬塊……”
容瀾聲音一頓,看向陶禧的眼里夾雜慌亂和愧疚。
“啊啊啊,別誤會,我不曉得為什么又變沉重了!明明只想感慨你叔叔是個有錢人。”她懊惱地抓頭發,“不過,那真的是你叔叔嗎?”
陶禧的相冊裝滿半邊立柜,兩個人翻找很是辛苦。
大半相片出自丁馥麗,畢竟都說女兒是塊美人胚子,不但自己拍,照相館也沒少去。領到外面才藝表演,拿相片給人炫耀之類,更不消說。
陶禧一邊解釋,簡單提了下稱江浸夜為叔叔的緣由。
地板上很快堆起一座相冊小山,容瀾翻到江浸夜的照片,驚呼:“哇!你叔叔好年輕!”
陶禧探頭一看,那是他剛來陶家拍的。
他嘴角平直,表情孤冷,精致立體的五官有種侵略性的英俊。相片看去稍顯陰柔,帶上幾分邪氣。
陶禧烏澄澄的眼珠轉了轉,“容瀾,我們抱去客廳?”
*
陶惟寧前腳去香港,丁馥麗后腳就跟好友約晚上的麻將。
電視機不響,客廳愈發空蕩蕩。
陶禧和容瀾盤腿坐在淺色的亞麻沙發上,安靜地翻看,十幾本相冊隨意地從沙發一路擺到地板。
江浸夜買的水果茶,分裝進兩只玻璃杯。
容瀾看完幾本,拿起杯子一氣喝下大半,總結道:“你叔叔是不是不會笑?就沒看他有開心的樣子。”
“他以前一直這樣。”陶禧回憶。
她曾聽舅舅丁珀說,江浸夜十幾歲的時候,身上的疏離與乖戾遠比如今銳利。
他像一株漂亮卻有毒的植物,在學校的所經之處,無不伴隨尖叫聲。隨便往哪一站,女生們燈蛾撲火一擁而上。
偶爾選個最出挑的,玩兩天就分手。
據說無法忍受獨屬于一個人,他要萬千擁躉,享受眾人熱愛。
自私又絕情,前女友們提起他,無不恨得咬牙切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