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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不想看。”他的聲音殘忍而堅定,“我以為只是你年紀小,等你見過更多的人就會離開。我干嘛要讓你抱這種幻想?”
“可事實就是我很適合你,我也一直朝這個方向努力!我們在一起,能幫助彼此實現利益最大化。”
“陳煙嵐,你搞錯了,這和利益沒關系。我不喜歡你,連假裝都不行。”
她精致的妝容遭淚抹花,仍執拗地抬頭看他,眼里盛滿絕望的冷與靜。
寧愿他暴怒痛斥,也好過如此平淡聲線——一字一字拆開來,全部都在說,她的確從未入他眼。
好痛快!
寬大的柚木方桌上墊有粉白格紋餐布,一對典雅的銀質燭臺底座為圓形,裝飾緞帶月桂葉花邊,燃燒的燭焰靜默不語。
陳煙嵐翻檢記憶,不曾記得他對誰如此用心。
江浸夜坐在距離不過一米外的位置,看向完全變冷的菜肴,眉間不易察覺地皺起。
哪怕到了這時,他想的也不是她。
陳煙嵐破釜沉舟地撐住椅子,迅疾吻向他的唇,卻被他更快地用手肘格開。
可惜不小心手指掀起餐盤,一陣稀里嘩啦的動靜后,一整盤紅燒鱸魚蓋在陳煙嵐的牛仔褲上。
“陶禧還有幾條裙子落在我這,我去給你找,你趕緊走吧。”
江浸夜就勢站起身,匆匆上樓。
他話里還有另一層意思:何必留下自取其辱。
陳煙嵐空腹喝了半杯威士忌,情緒強烈波動,此時跌跌撞撞地赤腳走進洗手間,門也顧不上關,一手掌著墻,一手哆哆嗦嗦地脫.褲子。
江浸夜翻出一條匝有松緊帶的百褶半裙,下樓后背過身,在門外等她。
身后忽然傳來她的冷笑:“今天這種狀況,我也預料到了。確實沒道理被你忽視那么多年,我深情地哭訴幾句,你就改了主意接受我。”
“那走之前,我再告訴你幾件事。”陳煙嵐把牛仔褲一甩,緊身一字領短衫下只剩一條白色底褲。她徑直走出洗手間,長發披散地站在江浸夜面前,“那幫老東西能這么猖狂,全拜你爸爸,江震寰大人的首肯。”
江浸夜眸色驟冷。
“但他不知道你現在的困境,因為我沒有說。這些年,我和你媽媽走得很近,她視我如己出,你的很多事情由我負責上達天聽。說什么,不說什么,不小心說錯什么,全在于我。不好意思,你和你父母之間不少的誤會,可能和我有關。我以為你被孤立,會來找我,真遺憾。不過誰叫你自己不肯溝通,他們現在大概以為不過給你一點小教訓。”
江浸夜懵了一瞬,以為自己聽錯了。嶼安和北里相隔千里,他又確實堵著一口氣,一直以來,默認被父母輕視的事實。
誰知竟是陳煙嵐從中作梗。
她五指纖纖撫過他的喉,細嗓利刃一般貫穿他的心臟:“我是你撣掉的煙頭,燙你最后一下,要你忘不了我。”
喉間隨即梗起刺痛,江浸夜揮開她的手,瞳中憤怒的狂暴呼之欲出,恨不能將她從頭到腳寸寸剖開,再一把火燒個精光。
但他強抑住,生硬地扳過陳煙嵐的肩膀,將她掃垃圾一樣推出門去。
再“嘭”地關上。
*
“咦?江小夜,你怎么不開燈?”陶禧推門被撲面的酒味襲中。
觸目便是大敞的窗口,獵獵勁風攪動落地紗簾,似臺上水袖拋接,凄凄惶惶。
她打開玄關的燈,快步走去關窗。關前探頭往下望,一片高樹在風雨欲來的昏暗中無助地搖晃。
手上還拎著袋子,陶禧反身走向餐桌,眼風掃過坐在沙發上雕像一般的人影。
她停下,脆聲問:“我買了涼面、軍艦卷和牛肉便當,你要哪一個?”
“便當。”
餐桌空空如也,連陶禧挑選的那塊粉白格紋餐布也失蹤,只剩一塊光禿禿的桌面。
她放下袋子,逐一取出食物,困惑不已地用眼神詢問江浸夜。
他消瘦的臉龐斂去鋒芒,眉間透著弱倦,一雙眼無波無瀾,疲憊地開口:“怎么了?”
“沒事。我……我要不要給你熱一下?”
江浸夜遲疑,“……好。”
茄汁牛肉便當加熱后,翻滾騰騰的香味,挑逗人的食欲。江浸夜似乎餓極,埋頭幾分鐘,碗里少了大半。
陶禧拿筷子拌涼面,被他的樣子吸引,饒有興致地瞧了好一會兒。
許久才想起來問:“我剛才在樓下看到林知吾和陳煙嵐了,他們怎么會在這?”
林知吾?
江浸夜動作一頓,猜測陳煙嵐被趕走后,大概給他打了電話。
“不知道。”他嘴里塞滿食物,含糊不清地說。
“我們公司最近特別忙,可能顧不上你了,江小夜,你要振作一點。”陶禧拌好涼面,低頭吃一口。
“我這樣子很糟糕嗎?”
陶禧抬眼,撞見他整張臉罩在駭人的低氣壓下,悚然一驚,連手中的筷子都掉落,她慌張地揀起,“還、還好。”<script>chapter1();</script>